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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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墨亭看著, 覺得可能是自己多疑了, 媽媽的藥爸爸已經拿去找人檢測過了,自己就不該有疑了。

可哪裏曉得, 才十一點的時候, 馬太太家那邊打電話過來,說季太太忽然昏死在牌桌上,而且鼻子裏全是血。

都是些身嬌貴養著的太太們, 當下見季太太這副模樣,都嚇慌了。又聽老人們常說,這昏死的人若是流鼻血,一不小心就會被咽下去, 堵在喉嚨裏成死血。

所以馬太太不敢動她。

季墨亭接了電話,立即叫上一輛黃包車, 便往馬局長家的公館去。

雖說不算太遠, 但是季墨亭腦子裏盤旋著季太太如今的狀況,心裏焦急萬分, 就怕是個腦溢血什麽的,那就真的完了。

不過轉頭想又覺得不可能,季太太生活十分有規律,極少熬夜, 身體又不錯,即便是有丁點的壓力, 但怎麽可能忽然腦溢血?

十五分鐘後, 她匆匆忙忙的到了馬局長家, 也顧不得和其他太太們打招呼,確認季太太只是昏死過去後,心頭懸著的一顆心也落了下來。

立即有條不紊的吩咐小六將季太太抱進車裏,一面同馬太太詢問:“伯母可是給我爸爸打了電話”

馬太太此刻還是慌裏慌張的,生怕季太太死在自己家裏,晦氣不說,自己也脫不了關系啊。“打了,可是他沒在,是秘書接的。”

她話音才落,電話忽然叮叮的響起,此刻莫名叫人覺得煩躁,一如那催命符一般。

傭人接起,隨後朝季墨亭看過來:“是季先生打回來的。”

季先生在那頭已經從秘書口中得知了消息,給了季墨亭一個私人醫生的地址,讓她趕緊送過去。

而不是選擇去釉南最權威的博安醫院。

這個私人醫生是個德國人,算得上是季先生留學時候的校友,他到華國後,一直和季先生來往。上一次季先生拿去檢測的藥,就是他幫忙檢測的。

他就住在法租界,趕過去也就是十分鐘的樣子。

雷奧已經早接到季先生的電話,所以季太太送過來時,他已經和助手做好了準備。

一檢查,立即就得了結論,季太太中毒了,而且這種毒他還是頭一次看到。他的中文並不好,所以習慣性的說德語,說了半響才反應過來,季家這位小姐沒有留過洋,可能聽不懂。

於是抱歉的和助手一面比劃,一面用磕磕巴巴的中文說:“太太,中毒?吃了什麽不好的東西,食物?”

季墨亭心裏著急,聽著他忽然換成中文,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也顧不得許多,直接用德語回答:“我媽媽自從扭傷腳後吃了藥,身體就恢覆得很好,而且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狀況比她的實際年紀要年輕很多。”

她現在還是懷疑那藥有問題,不然怎麽中的毒?

家裏一起吃飯,自己不是沒事?馬太太家也不可能,馬局長如今有求於爸爸,不會那麽蠢的讓馬太太給媽媽下毒的。

所以季墨亭最後只能懷疑到藥上去。

雷奧本還吃驚於季墨亭流利的德語,甚至從她的言語中聽出了久違的鄉音。可是隨即聽到季墨亭懷疑藥的問題,連連擺手:“這不可能的,你說的藥我知道,你爸爸專程拿過來給我看過,我可以向上帝起誓,藥沒有問題。”

“很抱歉,我並沒有要懷疑先生醫術的意思,只是一家之言始終不能讓我安心。”又看了還在昏迷中的季太太,“不知道先生現在有什麽辦法救我媽媽?”

雷奧一臉抱歉的聳了聳肩膀:“對不起,我暫時沒有辦法,而且我這裏的設備不是很齊全,現在太太的身體狀況很不好,最好立即送到大醫院裏去。”

又說蘇檀,幾天前從小六的手裏得了季墨亭給他的藥,讓他去找人查一查藥到底有沒有問題。

季墨亭吩咐的事情,他哪裏敢怠慢,當時就去找自己小時候的鄰居。

那老頭醫術好得很,就是不知道受了什麽打擊,不願意再繼續救死扶傷。蘇檀心想自己這又不是要他給人治病,就是看看藥而已。

但是老頭倔得很,就是不願意幫忙,蘇檀也是一根筋。

你不願意我就天天來騷擾你。於是老頭受不住他的折磨,叫他拿來看。只瞥了一眼便道:“哼,現在的人啊,覺得什麽都是洋人的東西好,卻不知這些東西,是能要命的。”然後將藥扔給蘇檀:“藥有問題,不管是誰在吃,都叫他斷了。”

蘇檀一聽,生怕是季墨亭在吃,也不敢耽擱,朝老頭道了謝,慌忙給季墨亭打電話。

只是電話打到季公館,卻得知季墨亭出門去了。

於是他立即叫了輛黃包車朝季公館去,也是巧了,正好遇到回來拿東西的小六。

一見著小六便沖上前去攔住他:“你那天給我的藥是誰在吃,那藥是有毒的。”

小六一聽,只叫他趕緊上了車,這才道:“是我們太太,今兒昏死過去,到現在都還沒醒。”

“怎麽不去醫院?”蘇檀發現車輛還在租界裏轉,便疑惑的問。

“先生不讓送去醫院,還在一位德國醫生家裏。”

都是在租界裏,所以沒多久就到了雷奧家中,蘇檀一看到季墨亭,立即說起藥的問題。

他說的很快,雷奧跟助手那點水平根本聽不懂。

只是卻也看到了季墨亭的臉色變化,所以好奇的問:“這位先生有什麽辦法麽?”

季墨亭搖頭:“我拿去檢測的藥,被人判定為□□。”

雷奧很是吃驚,可是苦於現在沒有那藥,不然自己要再檢測一回。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判斷出來的,但是他看著眼下季太太的情況不容樂觀,便建議道:“既然那位醫生判斷出藥有問題,何不請他過來,也許有辦法給太太解毒呢。”

季墨亭也是這個意思,轉頭朝蘇檀問:“我讓小六跟你去,將那位醫生接過來。”

蘇檀卻是面帶難色:“這怕是接不過來。”

“怎麽?”季墨亭以為那位醫生很忙,或是在手術。

卻聽蘇檀道:“我小的時候就住在他家隔壁,就知道他發過毒誓不再替人看病,不然依他那一身的醫術,不可能這麽多年了,還過得如此落魄。”

居然還有這樣的人,“他叫什麽名字?”季墨亭下意識的問,直覺告訴她,這個人應該能救媽媽。

“姓趙,好像叫趙枕。”蘇檀其實有些不大確定。

“若真是這人,不用去找了。”季先生推門進來,一身風.塵仆仆,可見是急匆匆趕著回來的。

“爸爸知道這人?”

季先生頷首,走過來跟雷奧問了幾句季太太的狀況,知道此刻除了不宜動彈之外,短時間裏不會有什麽問題,才松了一口氣。

但是當雷奧勸說他還是將人送到博安醫院去,他又再次給拒絕了。然後才得空回季墨亭:“他是前清宮裏的禦醫,當初因為一件案子,被太後娘娘斬了他全家,負責這件案子的正是你祖父。”

要不要這麽狗血。季墨亭下意識的問:“如果祖父當時不願意執行呢?”

“那就會有另外的人來執行,順帶季家也斬了。”季先生下意識的回,不過回完之後,倒是忽然想通了什麽。

所以,當初趙家幾乎被清門,和季家有什麽關系呢?不都是太後下的懿旨麽?

季墨亭見季先生眼底的愧疚神情,便問:“既然他有這個本事,如今爸爸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那無論如何我也要去一趟。”

季先生沒有點頭,也沒有答應。

所以季墨亭還是叫了蘇檀,帶她去找那趙枕。

趙枕如今果然過得很落魄,居住的這片算得上是釉南的貧民區了,季墨亭還是頭一次來。

好在她也不是真的嬌嬌女,吃不得苦。

趙枕家的院子又矮又破,越過殘破矮小的籬笆,就能看見穿著破爛短褂的趙枕蹲坐在門前的石階上餵狗。

他一看到蘇檀,目光旋即落在季墨亭的身上,立即就明白了怎麽回事。直接問:“你就是吃那□□的人?”

果真是做過皇朝禦醫的,若是真正的平頭老百姓,哪裏敢這樣問。

季墨亭搖頭,一面推門進去:“不是我,是我媽媽,還請老先生發慈悲,救她一命。”

趙枕冷哼一聲,不悅的看朝蘇檀:“我的規矩你沒說麽?”

蘇檀一臉委屈,“我說了,可是趙爺爺……”

只是他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趙枕打斷,“規矩就是規矩,不會因為任何人而破例。”他說著,一邊往屋子裏進去,然後狠狠的將門砸上。

老人家說這話的時候,大抵沒有想過會有打臉的時刻,而且還那麽快。

季墨亭見此,覺得可能真的無望了,她又不想用強,所以有些絕望,正想讓蘇檀別為難了,卻忽然聽身後傳來一個興奮驚訝的聲音:“季二小姐!”

季墨亭轉過頭,卻見是三寶從巷子裏走過來,他身後還跟著那個長得特別漂亮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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