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關燈
謝允安在留日的時候,就小有名聲,做得一手好文章,亦有人稱再過些年月沈澱,他必然能成為一代文豪。

他也常常於《新民報》、《匯民報》以及《新月報》發表一些散文詩歌。

當然更多的是他寫給張玉珍的小情詩。

這些在季墨亭看來無病呻.吟的風花雪月,偏偏最是受那些小青年們喜歡,以至於他在釉南甚是受這些學生的追捧。

所以可想而知,季墨亭在《風雨報》這篇文登出來後,影響是有多大。

直至大過了他們在《匯民報》是結婚啟示。

他匆匆趕到報社,自沒遇到蘇檀,其他人也做不得主,他一時著急,便開口問報社的人:“你們帶到想要多少大洋才肯將文撤下?”

隨著他這話問出口,只聽‘啪’‘啪’的聲音,一片白光照得他滿臉愕然。

然後幾個記者從四面八方湧來,一連串的問:“謝教授,請問這篇文屬實麽?”

“謝教授?我剛去查了你們謝宅,的確在幾年前有交易記錄,如今還登記在解小姐的名下,對此你怎麽解釋?”

“謝教授,我報社也專門查了郵局的記錄,每年都會有人給你寄一大比錢,請問這人是季二小姐麽?”

這些問題莫不是一葉葉刀片,將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解刨開。

他並不善於交際,自然沒有辦法在這些記者之中周旋,只得滿身狼狽的逃離。

越是如此,越是坐實了《風雨報》上那篇文的屬實。

而世人對於八卦緋聞的熱愛程度,絕對是不分時代的。因此不過一個早上,便是傳得滿城風雨,亦有曾經嫉妒謝允安的,如今都恨不得趁此機會踩上他一腳,紛紛指責他在日本留學的時候,常常出入高檔酒屋,搭上舞女藝伎們又十分闊綽等等。

但也有他的忠實追捧者,只說那是季二小姐心甘情願給謝教授的,屬於饋贈。

他們說的大義凜然,卻忘記了這饋贈的前提是,因為謝允安以後將是季二小姐的丈夫。

可現在謝允安退了婚,還與張玉珍風光結婚,甚至新房還安頓在季二小姐名下的謝家宅子裏……

而季墨亭萬萬沒有想到,這篇文登上去,竟然有這樣的意外收獲,想來原主也不算笨麽,曉得將謝家宅子登記在自己的名下。

就在她頗為欣慰的時候,三妹季文慧推門而入,滿臉憤怒的朝她罵道:“季墨亭,我沒有想到你是這樣歹毒心腸的人,你當初既然願意資助謝大哥,現在就不該害他如此難堪,你這樣做,只會害得他名聲盡毀!”她今早跟學生會的幾位同學在一起看到這篇文,一想到這可能是季墨亭在背後使刀子,她就覺得

季墨亭看著這個妹妹,楞了片刻才緩緩的從安樂椅上慢慢的起身,淡淡的打量著她:“他退婚的時候,可沒有覺得會讓我難堪。而且你要清楚,那些錢是爸爸的,咱們家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他既然不願意做季家的女婿,憑什麽還要占著季家的好處,這樣嘴巴裏說著不要,雙手卻誠實的接起錢,可這連婊·子都不如呢。”

季文慧的記憶裏,這個老實沈悶的二姐,素來都膽怯得很,又孤僻。平時連與自己說句話都吞吞吐吐的,今天居然訓起自己來,還罵那樣不要臉的詞匯……

她呆呆的看著季墨亭,覺得有些陌生。不過她很快就恢覆過來,“不管如何,謝大哥是難得一見的才子,你不該如此,你會後悔的。”

才子就有特權麽不為自己的行為買單?季墨亭不想搭理瘋子,直接轉身坐到安樂椅上,然後輕描淡寫的喊了一聲:“唉喲,青禾我頭疼,肯定是老毛病又犯了。”

自打她從香江裏撈出來,洋大夫就給她判定落下了這個病根。

外面的青禾一聽,連忙大聲急促的喊道:“太太,二小姐頭疼病又犯了。”

前面大廳裏打麻將的季太太倏然起身,都來不及和牌友們告罪,就趕緊朝後面這棟別墅趕來,一進來就直接問:“是不是誰拿報紙給她看了?”

不管是《匯民報》還是《風雨報》,季太太都不許季墨亭看的,免得引發她頭疼的毛病。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今天她專程留在家裏守著,就怕季墨亭在受刺激。

她話音才落,就有眼尖的傭人迎上來:“三小姐上樓去了。”

一聽這話,季太太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頓時高聲喝道:“季文慧,你給我滾下樓來,你是要看著你二姐死了你才安心麽?”季太太現在最後悔的就是放任這個丫頭去讀什麽寄宿學校,要是跟青眉一般一直放在國外多好?

她話說間,已經咚咚的踩著高跟鞋上樓了,直接將季文慧堵在門口:“我真是白白生養你了,那謝家害得你二姐差點連命都沒了,你現在還來添亂。”她以為,肯定是她告訴了季墨亭謝允安結婚的消息。

季文慧看著此刻安樂椅上楚楚可憐,滿臉痛苦看著媽媽的季墨亭,又急又氣:“媽,她是裝的。”一面折身回去抓起季墨亭的胳膊:“你說,是不是你害謝大哥的,那《風雨報》上的文,是不是你找人寫的?”

剛才還精神抖擻的季墨亭這會兒像是丟了三魂六魄一般,叫季文慧孟一抓,整個人就差點從安樂椅上翻身摔下來,好在青禾在旁邊扶著,這才免於危難。

季太太已經氣得兩眼冒火了,口裏直呼:“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看來我平時還是太寵著你了。”然後叫了聲劉媽,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婦人就上來了。

季文慧一看,頓時有些害怕起來:“媽,你真的被季墨亭騙了,你不知道她是怎樣心思歹毒的人……”她不能被關,她要去幫謝大哥和張先生。還要馬上寫一篇文去給他們倆證明,那《風雨報》上所寫的一切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情。

然這會兒季太太看她的目光滿是失望,聲音也冷淡了幾分:“她是你二姐,不知道的以為她是你的仇人,好好反省幾天。”

季墨亭知道季太太疼自己,可能是對於愧疚。畢竟當初這樁婚事是她和謝家太太做主的。可是如今看到她擔憂的目光,季墨亭還是有些動容的。在青禾的攙扶下重新坐好:“媽,我沒事,你也別生三妹的氣,她也是替謝大……替謝先生著急罷了。”

她這樣一說,季太太越發覺得心疼,“難為你這個做姐姐的,她都這樣罵你了。”於是嚶嚶的哭起來,連忙叫傭人打電話把查理醫生請過來。

這一折騰,一個下午也就完了。

查理見到季墨亭最是興奮,還用蹩腳的中文把謝允安罵了一回。

待他依依不舍的走了,那只通體雪白的桂花扭著肥胖的屁.股從窗戶裏跳進來,沖季墨亭‘喵嗚’的叫了一聲,然後往她裙角處撒嬌。

“那邊怎麽樣了?”季墨亭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手裏拿著一本小畫冊有一下沒一下的翻閱著。

“謝家的親戚輪番上門勸說謝允安跟張玉珍離婚,然後上門跟主人您負荊請罪。”桂花在她腳邊打了個滾,喵嗚的回著。

季墨亭聞言,不由得冷哼一聲:“那些親戚多半今天才知道,謝家早就沒錢了。”眼見著桂花一面打滾,眼睛卻直勾勾的看著自己,便放下手裏的小畫冊,起身拉開旁邊的櫃子,從裏頭拿出一盒小魚幹:“好好幹,你又是留過洋的貓,聽懂得日文,自然是別的貓代替不了的,等張玉珍沒錢了自然會把你轉手買了,到時候我叫青禾把你買回來,你就能名正言順的跟著我。”

於是順便給桂花畫個大餅:“以後我心情好了,就給你辦個專門制作小魚幹的小廠子,讓你當廠長。”

小魚幹廠?吃得喵嗚喵嗚的桂花猛地擡頭,眼睛裏亮晶晶的,“喵嗚,主人您什麽時候心情好?”期盼當廠長中……

至於叛主什麽的,不存在。不說張玉珍買自己的大洋是季墨亭給的,這麽多年吃的用的也都是季墨亭的。最重要的是,張玉珍嫌棄貓媽媽老,把當初跳上船想跟去日本的貓媽媽推到大海裏。

它可都記著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