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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職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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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巴爾尼亞政府醫院後, 果然正如工作人員所說的那般,醫院相關工作人員已經接到了通知,單獨為此也準備了單間病房。

辭野隨即便被轉移到了病房內, 由於他剛剛脫離生命危險, 此時還沒有蘇醒過來, 身體尚且在恢覆中, 醫院便安排他暫時與外界隔離了,打算等他清醒過來後做了檢查,再開放探視。

畢竟那子彈就在辭野心臟上方幾厘米的地方, 只要時機再準確幾分, 辭野現在躺著的地方,就不是醫院了。

時歡坐在病房外面, 她透過被玻璃封著的小窗口,隱約能望見躺在病床上的辭野。

戴著呼吸罩, 吊著點滴,此番虛弱又病態的模樣,看得時歡心底發酸。

她深吸一口氣,眼眶又要泛紅, 她忙不疊將落淚的欲望憋了回去, 暗罵自己瞎矯情。

今天大概是把她前些年憋得眼淚都給流完了, 自從蘇祈姐走後,她就沒這麽失態過, 沒想到老天還會讓她再崩潰一次, 雖說只是開了個玩笑, 卻也將她給嚇得半死了。

時歡有些發愁,便斂眸輕聲苦笑,擡手捏了捏眉骨,想要驅散一些疲憊。

希望他能快點醒過來吧。

早點結束任務,早點回家。

她正出神,坐在過道的椅子上,望著來往的病人家屬和醫生,見他們步履匆忙,全然沒有時間顧及他人。

真是忙碌啊。

時歡勉強牽了牽唇角,半晌她嘆了口氣,正出神,卻聽到耳畔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卻似乎並不是人類,而是什麽動物急速奔來的聲響。

時歡頓住,突然想起了什麽,她忙不疊擡首望向聲音傳播處,卻剛好被那物撞了滿懷。

她條件反射的便伸手抱住它,怔怔垂首,望見哮天滿目淚光的模樣。

興許是察覺的主人的狀況,哮天似乎有些悲傷,見到時歡後仿佛是尋到了避風港般,低聲嗚嗚著蹭她的褲腳。

時歡啞然,心下酸楚不免泛濫開來,她擡手摸了摸哮天的腦袋,撐起笑容,輕聲安慰它道:“哮天乖啊,辭野沒事,他只是太累了,在睡覺而已,很快就會醒過來了,你乖啊。”

哮天蹭了蹭她的手,聞言似乎是聽懂了她的話,便安靜了些許,有些蔫蔫地蹲在一旁,透過小窗口望著病房內昏迷的辭野,雙眼中的光芒很是黯淡。

就在此時,時歡發現來了一個人,坐在了她的身旁。

也是,哮天不可能獨自尋來政府醫院。

想罷,時歡側首,便望見了滿面沈重的李辰彥,他此時也望著辭野的方向,見自己的戰友此時這般模樣躺在病床上,他的心情不見得比時歡輕松。

“李副隊。”時歡略一頷首,開口喚了他一聲,旋即便將腦袋轉了回去,目視前方,“子彈就落在辭野心臟上面,運氣好,沒出事。而且你不用擔心,辭野現在脫離生命危險了,只是還沒蘇醒過來,被政府醫院的工作人員暫時隔離了。”

李辰彥得知此頁的情況後,不禁稍微放下心來,面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些,“那就好,幸好沒出事……”

那時候,他們本來在同工作人員交談,辭野備在腰後的對講機冷不防響起,傳來了時歡焦急的聲音。

隨後,他們便得知時歡疑似踩了地雷,李辰彥當即便讓辭野帶人過去處理了,因為有事在身,李辰彥抽不開身,便沒有過去,心理卻也一直懸著。

誰知三個人一去就是半天,這地雷到底搞沒搞定也不知道,時歡那邊半點消息都沒有,李辰彥這邊事情都處理利索了,也不知道情況究竟如何。

結果等著等著,居然就等到了辭野中彈的消息,實在把李辰彥嚇得不輕,馬不停蹄趕去了解了情況,最後去難民營,聽醫療隊的人說辭野被轉移到政府醫院的單間了,而時歡也在醫院裏,他便又迅速趕了過來。

以及,那名童兵的事情……

李辰彥看了眼時歡,眸色有些覆雜。

其實,在得知將辭野打傷的那名童兵也中彈時,他下意識便以為是辭野與對方兩敗俱傷的結果,但對事情的來龍去脈進行詳細了解後,李辰彥才知道,竟然是時歡開槍打傷了童兵。

他認識時歡也不少年了,這姑娘向來冷靜從容,絕對不會沖動行事,這次不計後果直接開槍,看來真的是被逼急了。

那名童兵現在也在病房裏躺著,情況雖然穩定下來了,卻還在陷入昏迷,也不知道這事會不會被人扯上來,否則很麻煩。

李辰彥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不提及此事了。

估計今天找時歡的人不止他一個,有些事情,也許她已經知道不少了。

念此,李辰彥正欲開口,時歡卻已經不急不慢地問道:“對了,李副隊,那個童兵現在在哪?”

他沒想到時歡會主動問起這件事情,然而待聽清楚她的問題,李辰彥整個人都一震,忙不疊勸道:“時歡你別沖動啊,人不能殺,不然你這身份很容易扯上事啊!”

“一顆子彈換一顆子彈,這麽簡單的事。”時歡見他似乎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不禁有些好笑,擺了擺手,解釋道,“我只是想問一下而已,順便還想知道那孩子到底為什麽會盯上我。”

李辰彥聞言不禁楞了楞,隨即他才反應過來,無奈地笑了兩聲,輕嘆了口氣,道:“他現在也在政府醫院,由於身份特殊,被人監管起來了,繼續觀察他的情況。”

說完,他想了想,攏眉又道:“也許是我們之前的搜救行動,被叛軍的眼線知道了,而且你經常在我們身邊出現,他們才會盯上你,不過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踩到了地雷嗎,怎麽會有童兵在現場?”

時歡無謂地聳了聳肩,歪了歪腦袋,“我就是因為看到那孩子受傷了,過去給他處理傷口,才會意外踩中了地雷。估計那孩子也沒料到這個意外,怕危及自己的生命安全,就沒敢開槍,等地雷被處理好後才動的手。”

李辰彥不禁有些啞然,除了嘆息,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此時天色已晚,他整了整衣裳,起身看向時歡,“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嗎?”

時歡想了想,還是擺擺手,婉拒了他的好意,“不用了,我打算今晚在這待著,萬一辭野醒了呢。”

“註意休息,會沒事的。”李辰彥也不強求,他知道時歡擔心辭野,便頷首答應下來,二人道別後,他便帶著哮天離開了政府醫院。

時歡看著李辰彥逐漸遠去的背影,她抿唇,將身子向後靠,將腦子放空,些許睡意便湧上前來。

這一天的變數,實在是太多了。

累的時歡心力憔悴,連多餘的情緒都沒力氣產生。

她太過疲憊,抱臂側首靠著椅子,竟然就這麽睡過去了。

政府醫院處處都是隨處可見的病人家屬,睡覺的地方都是現找的,醫院的工作人員都已經習慣,路過時歡,護士便好心的給她蓋了條毯子,這才離開。

一夜無夢,卻不是好眠,只因疲累。

時歡的生物鐘很準,天還沒亮透她便已經睜開了眼睛。

困意逐漸散去,她揉了揉眼睛,沒想到自己昨晚就這麽睡著了。

身上蓋著條薄毯子,姑且可以算是深夜禦寒,興許是醫院的工作人員給她蓋上的,時歡心裏不禁升起些許暖意。

她看了看病房內的辭野,見他似乎還是沒能醒過來,眸中光芒便黯淡了一瞬。

不過那失落也只是轉瞬即逝,時歡很快便恢覆了常態。

她看了看天色,大概估算時間,心裏還沒個數,餘光竟然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朝她這邊走了過來。

時歡楞住,她定睛一看,發現是組長。

她忙不疊問了聲好,卻還是有些疑惑:“組長,你這麽早過來?”

“我昨晚才聽說了事情的詳細經過,沒想到那些突發情況竟然都趕到一起了。”組長緩緩搖首,嘆了口氣,“我今天提早過來,看看辭隊的情況。”

“他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可還沒醒過來。”

組長望見病房內的辭野,他張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終還是道了句:“辭隊會沒事的。”

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時歡牽起唇角,嗯了聲,正要說什麽,組長的對講機卻突然響起,傳來了醫療隊員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幾分焦急——

“組長組長,我們剛接到通知,巴爾尼亞又一地區爆發戰亂,深夜時難民營來了一大批病人,現在還有源源不斷的病人被送過來,很缺人手,我們今天要早點過去工作了。”

組長聞言,眉間輕攏,拿起對講機回應道:“我知道了,我從政府醫院出去直接就趕到難民營,你們一起走就好,不用等我。”

說完,他便對時歡無奈地笑了笑,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啊時歡,你也聽到了,現在情況比較特殊,我得趕緊過去,等忙完了再過來啊。”

說完,他便打算擡腳離開。

然而下一瞬,時歡卻突然開口了。

她說,“組長,我跟你一起過去。”

她嗓音平淡,無比沈靜。

組長登時楞住,他止住腳步,回首看向時歡,很難將她現在的模樣與她昨日的失魂落魄聯系起來。

想了想,他勸慰道:“你如果真的狀態不好,是可以在醫院陪著辭隊的。”

其實難民營已經很忙,人手不足,這會兒倒不是顧及什麽兒女情長,只是因為昨日時歡那狀態實在是令人咋舌,肯定是不能好好工作的,他怕時歡還沒恢覆過來。

“不用。”時歡否決,她整了整衣裳,便邁步走了過來。

她神情清淡,步履穩重,不急不慢地開口,擲地有聲——

“我是他的愛人,但我也是一名無國界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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