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再叫一聲寶貝。

關燈
第64章 再叫一聲寶貝。

顧況的腦袋包裹著厚重的紗布, 脖頸也被石膏固定著。他艱難地移動了下脖子,絲毫不心虛,“溫小姐, 你搞清楚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溫逢晚以為骨肉血親能喚起他的一點良知, 然而並沒有。

她收了手機,淡淡掃了眼躺在床上無法動彈的男人, “您以為我是來道歉的嗎?抱歉, 我並沒有這個想法,現在沒有,將來也沒有。”

顧況閉上眼, “那我們也沒有什麽好談的了。”

溫逢晚想起面前這個男人試圖侵犯尹夏知, 又想對她行不軌, 作為父親, 將患絕癥的兒子拋棄在窮山僻壤, 她實在無法表露出好臉色。

室內寂靜萬分, 溫逢晚輕笑了聲,“行, 祝顧先生早登極樂。”

顧況猛地睜開眼。

溫逢晚捂住嘴巴, 露出幾分歉意, “不對,應該是早日康覆。”

一不小心說出了心裏話。

顧況情緒起伏劇烈, 床邊的器械嗡嗡作響,顧老爺子立刻推門進來,“你在幹什麽?!”

溫逢晚站在床邊, 連顧況的一根毛都沒碰到。她抿下唇角,淡聲說︰“沒幹什麽,顧先生太激動, 您最好找對口的醫生幫他治療。”

顧老一看顧況的表情就知道溫逢晚不是來道歉的。

老爺子瞬間火冒三丈,對身後的兩個大塊頭保鏢說︰“把她給我弄出去!快弄出去!”

溫逢晚冷下神色,“不用,我自己會走。”

顧老爺子緊張地走到床邊,確定他的親兒子還活著,氣息勉強順平。

溫逢晚走出病房,不想再和裏面的兩個人有牽扯,“該說的我都說完了,剩下的看你了。”

一群護工匆忙跑進病房,溫寒聲往裏看了眼,很疑惑的眼神,“之前沒看出來,你還有把人氣死的本事?”

溫逢晚挑眉,很自然接了句︰“嗯,男朋友教的。”

溫寒聲︰“……”

溫逢晚回T市的那天,於曉發消息告知她相關部門已立案調查,祝恒的律所暫停一切商務營業。因為顧況的身份存疑,原定好的開庭日期延後。

謝權白天有戲,小白去機場接人,直接把她送到了酒店。

小白幫她拿著行李,T市入冬後氣溫陡降,溫逢晚多拿了兩件大衣,她跟在小白身後,隨口問︰“謝權最近在拍哪部分?”

小白說︰“我從劇組走的時候,灑水設備剛裝好,謝少爺今天估計要濕身了。”

溫逢晚快速回憶了下劇本,淋雨的戲全劇就一場,這場戲拍完之後,男主林江望的抑郁癥被全校人知曉,老師和他遠在外市的父母聯系,決定強迫他接受治療。

溫逢晚不自覺攥緊手指,垂眸小聲說︰“這麽冷的天還要淋雨。”

小白遞給她一個寬心的眼神,“再怎麽說謝權也是男生啊,身體素質還行。”

進了房間,溫逢晚又往大衣裏套了一件保暖襯衣,把自己裹得暖暖的,打算去暖一暖被凍僵的小謝。

劇組離酒店很近,溫逢晚就沒再讓小白送,步行去了拍攝地。

今天出外景,溫逢晚到時周圍圍了不少路人,傍晚時分,最後一抹餘暉隱沒在天際。

宋導和執行導演弄好設備,拿大喇叭喊︰“準備第一條,場控清一下場。”

小巷中的嘈雜聲響漸漸消湮。場控將拍照的路人請走,來到溫逢晚這,剛要說“麻煩後退幾步”,突然發現是劇組的特約顧問,“溫老師您回來啦?”

溫逢晚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眼楮一直看著謝權那邊。

孫怡杉蹲在他面前,兩人在走戲

編劇拍了拍手,“很好,這個情緒很對,我們走一遍吧。”

全組的工作人員就位,控制灑水設備的人摁開按鈕,雨水瓢潑而下。

小巷中的氣溫又低了幾度,助理拿過主演身上的羽絨服,這時,溫逢晚才看清謝權裏面只穿了件薄薄的T恤。

打板後,燈光設備亮起柔和的光束。

四個機位對準兩人,女生的聲音近乎歇斯底裏,“林江望,我求你去看病,行不行——”

謝權擡眸,眼睫輕顫了下。他眼神茫然又空洞,喃喃地重覆著︰“我沒有病……”

孫怡杉的感情爆發徹底,“你知不知道學校裏的同學都說你是怪物?!”

“……”

雨勢瓢潑,小巷中的一切聲響悄然消失。

工作人員移動設備,鏡頭直懟男人的臉部進行特寫。一張無死角的臉,怎麽拍都好看。

謝權的頭發被浸濕,隨著呼吸,有薄薄的霧氣從嘴畔呵出。他靜靜看著孫怡杉,眼瞳明凈,不被世俗沾染。

謝權擡起下頜,聲音低沈下去,“你也這麽覺得?”

孫怡杉抿唇,含淚別開眼楮,“……我求你,行嗎。”

聞言,謝權眉梢眼角全耷拉下來,可憐兮兮的,被人誤解、被人詬病,他別扭地走到女生面前,極其勉強地扯動嘴角笑起來,“可是、可是我會笑啊,我很正常的。”

女生猛然推開他,“林江望,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謝權腳下踩著濕漉漉的地面,往後倒了下去。

他狼狽的坐在地上,白色的短袖被汙水弄得臟兮兮的。女生小步跑離,只剩他一個人孤零零坐在雨幕裏。

謝權垂眸看著被蹭破皮的手心,漸漸的,眼眶紅了。

他低頭替自己吹了吹傷口,從地上踉蹌地站起。

宋導及時拿起喇叭喊道︰“卡——小謝這條非常好!”

工作人員拿著外套和幹毛巾簇擁上去,謝權就呆呆地站在原地,任憑工組人員幫他擦頭發、裹衣服,這副模樣的謝權,溫逢晚覺得很熟悉。

噢,她想起來了。第一次在醫院見到他的時候,也是這麽濕漉漉的、面無表情的。

像只精致的木偶。

太招人心疼了。溫逢晚吸了吸鼻子,好像上去抱抱他啊。但現場那麽多人,尤其是他身邊,圍著一堵人肉護盾。

溫逢晚思緒放空,沒註意謝權看了過來。

直到小白扯著嗓子問︰“——哎呦你又想去哪啊?”

溫逢晚回神,擡眼的那瞬,視線撞入了謝權漆黑的眼楮裏。他一步步走過來,停在她面前,張開手臂乖乖地垂下眼楮,“冷,要抱。”

等謝權走近之後,溫逢晚才發現他的鼻尖都是紅的。

身後的圍觀人群中響起吵嚷的討論聲,謝權看過去,忽然意識到這是在戶外——那邊一堆孫怡杉的私生紮堆,各個扛著攝像機。

謝權眉心緊皺,將披在肩膀處的那塊幹毛巾拿下來,二話不說蓋在了溫逢晚的腦袋上。

眼前一黑,溫逢晚猝不及防,“怎麽了?”

謝權低聲說︰“有人在拍。”

溫逢晚扒拉了下過長的毛巾,笑眼彎彎看著他,“沒想到我們的小謝害怕被拍。”

謝權剛出戲不久,身上屬於“林江望”的那股略帶頹廢的少年氣很濃。

他板著臉一本正經糾正︰“不太想讓他們拍你。”

溫逢晚揪著毛巾,覺得沒太大問題,“我背對著他們呢,不會被拍到的。”

謝權拉著她的手往對面的保姆車走,轉身的那瞬,溫逢晚聽見他說,“萬一被拍到了。”

謝權側目,唇角微微翹起,“那我的寶藏就被他們發現了。”

四目相對,兩人彼此沒有別的動作,溫逢晚能看清他眼中自己小小的倒影,那麽小,卻又牢牢占據著他的眼楮。

溫逢晚用指尖輕蹭了蹭他的手心,“那你可要把我藏好了。”

謝權拉開車門,和她一塊上了車。遠離了拍攝器械和眾人的目光,他捏了捏眉心,終於從這場戲裏緩過勁兒來。

溫逢晚抽出兩張幹紙巾幫他擦額前的頭發,“等會兒還要拍一條嗎?”

謝權眼皮有些沈,喉嚨也發癢,他悶聲說︰“看宋導的意思,應該還得拍一條備用。”

溫逢晚坐直身,手伸進口袋裏掏啊掏,謝權垂眸看她,“你在拿什麽?”

溫逢晚笑,“你猜。”

謝權想了想,覺得她有點看不起自己的智商,“晚晚,你口袋裏除了糖還能有什麽?”

剛確定關系那會兒,她就拿不二家的棒棒糖糊弄他,現在還想玩這招?

謝權氣定神閑盯著她的手,毫不意外接下來會看到什麽。

溫逢晚老神在在、故弄玄虛了半分鐘,慢吞吞從口袋裏掏出兩包感冒沖劑,炫耀似的在他眼前晃了圈,“寶貝,意不意外?”

謝權挑眉,註意力完全不在她手裏的東西上,“你叫我什麽?”

溫逢晚一噎,那兩個字在舌尖繞了圈,單獨說出來總感覺怪怪的——再加上他穿著白色T恤款的校服,有種和未成年搞對象的罪惡感。

溫逢晚打算轉移話題,她打開置物櫃,拿出個紙杯,將感冒沖劑丟進去。

“保溫杯裏是熱水嗎?”

謝權輕“嗯”了聲,掀起眼皮看她去拿保溫杯,“溫逢晚,別轉移話題。”

小心思被點破,溫逢晚頗為淡定地將藥泡好,“我沒轉移話題,你先把藥喝掉。”

車廂中彌漫著苦澀的藥味,謝權還沒喝,嘴巴裏就開始泛苦了。

他抿起的唇角動了動,別扭地撇開腦袋,“不,除非你再叫一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