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數不清自己到底害死過多少了，數不清她的雙手到底沾了多少人的鮮血了。

張玉瑤坐在梳妝臺前，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玉書，幫本宮打盆水來，本宮的手有點臟了。”

玉書知道娘娘又想起那些事兒了，連忙吩咐人打水，拿起帕子，親手幫娘娘擦手。

張玉瑤看著玉書擦著她的一雙手，可她看著怎麽還是那麽臟，便一把搶過玉書手裏的帕子，狠狠的在自己的手上擦著。

“為什麽擦不幹凈，為什麽擦不幹凈，為什麽？”

玉書本來跪在地上幫娘娘擦手，卻被一把推倒在地，看娘娘一臉瘋狂的擦著自己的手，眼淚頓時流了下來，“娘娘，不臟，你看，玉書都幫你擦幹凈了，現在一點都不臟了。”

張玉瑤一臉瘋狂的呢喃著：“真的嗎？真的擦幹凈了嗎？玉書，你再幫本宮擦擦，本宮還是覺得有點臟，你再幫本宮擦擦。”

玉書擦掉臉上的眼淚，接過張玉瑤手上的帕子，輕輕的哄她：“玉書都幫你擦幹凈了，娘娘怎麽會臟呢，娘娘是最幹凈不過的人了！”

“真的嗎？真的幹凈嗎？”

“真的，玉書一直在呢，玉書會一直幫娘娘處理好一切的。”玉書一臉心疼之色，她家小姐快被這座冰冷的皇宮逼瘋了。

玉書待安慰好娘娘，便開始喊人進來整理殿裏被娘娘弄亂的物品，自己扶著娘娘去後面更衣，一會兒，眾妃還要來請安。

張玉瑤一臉木然的坐在梳妝臺前，被玉書攙扶到後面更衣，想著出嫁之前父親語重心長與她說的一番話：“玉瑤，你是為父最疼愛的嫡女，為父怎麽會不為你著想，當初不讓你嫁給皇上，便是擔心他對你不好。”

“他與為父勢如水火，怎麽會好好待你，可是怎麽給你解釋你都不聽，只一心想要嫁給他。現如今你終於得償所願了，為父只希望你能好好保護自己，宮裏歷來都是是非之地，你到時候身處後宮，為父也幫不了你什麽，只希望你能早日誕下皇子，穩住自己的後位。”

最後更是留下一句，“等到了宮裏，你不僅要小心後宮之中其他的妃子，更要小心皇上。”

但是她當時只一心沈浸在要嫁給自己心悅之人的喜悅之中，沒有把父親的話當一回事，也不清楚父親與她說這番話的原因，可後來她在後宮之中被冷落，並慢慢了解了朝堂之事之後，她便開始明白了皇上如此不喜她的原因，可是這又能怪誰呢？

怪父親嗎？可是父親生她養她，從小待她如珠如寶，她不能怪，也怪不起來。

怪皇上嗎？可身為皇上，拿回朝堂勢力本就天經地義，更是怪不起來。

她有勸過父親放權給皇上，卻被父親斥責不孝，斥責她被愛迷了心竅，意氣用事。

所以她也不知道該當如何，她也曾設想過，如果她不是太師之女，皇上會不會喜歡上她，與她做一對恩愛夫妻。

可是這也只能是如果，這世上哪有這麽多如果，如果她不是太師之女，恐怕更是不能嫁給皇上吧。

所以她感謝這個身份，同時也厭惡這個身份，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她覺得她都快被逼瘋了。

升位

“皇後娘娘，諸位娘娘已經過來給您請安了。”

這時突然有一宮女前來稟告。

屏風之後的玉書聽到宮女的稟告，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繼續幫皇後整理身上的衣服，殿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前來稟告的宮女安靜的低頭站立著等候吩咐，腳微不可見的有些許的顫抖，片刻之後，屏風之後輕輕傳來一句，“嗯，知道了，退下吧！”

“奴婢告退！”

宮女如釋重負，悄悄的在心裏松了一口氣，面對著屏風緩步退至門外，吩咐門外等候的宮女給前來請安的娘娘們上茶，之後便站立在門外伺候。

宮女站在門口，悄悄的擦掉額角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冷汗，心裏慶幸自己逃過一劫，近些年來，皇後的性子越來越古怪，經常處罰宮女，殿裏的宮女都不知換過幾茬了。她是新進來的，今早皇後剛打死一個宮女，其他人都不願意進殿稟告，推來推去便輪到剛來殿裏伺候的她身上。她原以為她這次死定了，結果沒想到逃過一劫，真是上天保佑啊！

此時，主殿裏，前來請安的妃子正因為蘇婉昨晚的特殊待遇議論紛紛。

“也不知這蘇采女是何等的天香國色，皇上竟連著召幸了兩次不說，昨晚更是直接留宿甘露殿了。”

“是啊，想想我們姐妹有哪一位享受過這番待遇啊！”

“看來，這殿裏請安的很快就要多添一個位置了。”

很快，皇後便一身雍容的在玉書的伺候下從殿內走出，主殿的妃嬪聽到皇後進來的動靜，忙停下各自嘴上手上的動作，一起上前請安。

“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吉祥。”

皇後漫步其中，看著諸位妃子皆低她一頭，心裏的氣頓時順了許多，不管怎麽樣，她還是皇後，是這個國家最尊貴的女人，誰都無法越過她。

“都起來吧，賜座。”

“謝皇後娘娘！”

……

這邊，蘇婉坐輦車回到柔福宮後，還沒有回到自己的偏殿，便先去了趙婕妤的宮裏請安。

趙婕妤坐在上首，看著下面前來請安的蘇婉，心裏突然升起了些許嫉妒，要知道，就連她都沒有留宿過甘露殿的，她現在開始後悔那天向皇上舉薦蘇婉了，誰知道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采女，怎麽就突然入了皇上的眼了。

“起來，退下吧！”不過是一個位份最低的采女，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但如今可不能被別的宮裏的賤人看了笑話，趙婕妤心想。

蘇婉本來請安的時候感覺殿裏的氣氛緊張，以為這次又要被為難了，結果這次這麽輕易就被放過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先行禮撤退了，誰知道趙婕妤又發什麽瘋呢！

“給小主請安！”蘇婉剛一進門，綠綺就迎了上來，喜上眉梢的。

“起來吧，今天發生什麽事兒了？你看起來心情不錯啊！”蘇婉覺得有點奇怪，剛在趙婕妤殿裏的時候，感覺趙婕妤今天心情不是很好，以為又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結果綠綺的心情又那麽好。

“小主，您昨晚留宿甘露殿的事兒，今早可是傳遍了整個後宮呢，而且整個後宮，您這可是獨一份呢！”綠綺與有榮焉，看起來就像是她自己留宿甘露殿似的。

蘇婉本以為綠綺知道昨晚的事，因為皇上昨晚有吩咐過人來拿東西，結果綠綺看起來竟然不知道，蘇婉突然想起小說裏看到的皇上身邊的暗衛，難道是真的，皇上真的有暗衛？然後飛進來拿的嗎？

“留宿就留宿，有什麽大不了的，我只是一個人在偏殿睡了一覺而已。”蘇婉癱倒在塌上，睡個覺而已，有什麽可八卦的？

綠綺一聽這話緊張了，“小主，您昨晚沒侍寢嗎？”

“沒有，沒有。”蘇婉一想起昨晚的事情就覺得糟心，也不知道皇上昨晚最後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他到底還懷不懷疑她的身份。

“別提了，想起就煩，綠綺幫我去膳房拿點點心，我有點餓了。”

“昨天吃的那個什麽栗粉糕和百合酥就很不錯，再來兩樣之前沒吃過的。”提起點心，蘇婉突然來興致了，她原先在現代吃的都是西式的蛋糕，沒怎麽吃過中式的糕點，對於中式糕點的印象只停留在月餅和綠豆糕，感覺都不怎麽樣，但沒想到到了古代之後，親身體驗了一下真正的古代糕點，真的是大不一樣，她現在完全不留念她的提拉米蘇和巧克力了。

綠綺剛問出那句話就發覺自己僭越了，緊張的站在一邊，又看小主一臉不願提起昨晚之事的神情，心裏更覺得恐慌，生怕小主責罰。

等蘇婉吩咐完，轉頭便看見綠綺一臉害怕的站在塌前，怎麽了，她又說錯什麽了嗎？蘇婉疑惑。

“綠綺，你怎麽了？”

綠綺聽到蘇婉問話，慌忙跪下，“小主，是奴婢僭越了，請小主恕罪。”

“沒事，起來吧，你家小主又沒怪你，跪什麽！”蘇婉也沒明白有什麽地方僭越了，“幫我去膳房拿點心吧，剛才的要求聽清了麽，需不需要我再說一遍？”

“小主，不用了，奴婢都聽清了，您是要栗粉糕、百合酥及兩樣新式點心，奴婢馬上就去。”

等到綠綺提著糕點回來的時候，剛好與趙婕妤殿裏的宮女碰到，聽到趙婕妤要傳喚蘇采女，忙請那位宮女稍坐，上了一杯茶。

綠綺進房間的時候，蘇婉還癱倒在塌上，看到綠綺回來了，但卻兩手空空，以為出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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