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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長公主與小暗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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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個暗衛, 沒有人能阻擋長公主的撒嬌,尤其是安淮。

安淮只好彎了彎身子,手穿過蕭雲臻的羅裙,將人端的穩穩的, 任命的說道:“屬下遵命。”

蕭雲臻趴在安淮的背上, 垂在安淮身側的腳腳不停的搖晃著。她不停晃著, 身子一點點往下滑, 安淮往上顛了顛, 她便哼哼唧唧的。

大陵三十八年,迎春

聶耳國使者前來聯姻,但大陵只有一位公主,和親的是誰毋庸置疑。與此同時,衛將軍也上殿前上奏,想要求娶長公主。

是攘外還是安內, 皇上問蕭雲臻的意見。

蕭雲臻心有所屬, 哪個都不想嫁, 她設了一場比武招親,誰要是打的過她身邊的十四個暗衛,她就嫁給誰,無論富貴與否。

告示一貼, 大陵的子民都沸騰了。

長公主在他們心中就是下凡的活菩薩, 天災時施粥發津貼,建立水庫供他們無憂無慮的吃水,他們因為長公主過的越來越好, 便不希望自家供的菩薩被別人撬走。他們都希望衛齊大將軍能成為他們的駙馬,一個平定四方,一個繁榮中城。

安淮也覺得衛齊大將軍和長公主很配, 衛齊大將軍穿上鎧甲滿身功勳威風凜凜,著上長衫便是玉樹臨風氣宇軒昂,是最適合長公主的人選了。

她暗示著蕭雲臻:“殿下,你想嫁誰,我們就輸給誰。”

其他暗衛紛紛現身應和:“對對對。別到時候把長公主的心上人打跑了,可就不好了。”

“長公主最中意誰啊,衛齊大將軍,還是聯儲小公子?還是誰啊?”

“衛齊大將軍倒是跟我們幾個平分秋色,但要是聯儲小公子的話,那我們可得好好放放水了。”

“是啊是啊是啊”

蕭雲臻擺弄著窗前花瓶裏的一束桃花,這朵花是早上安淮給她新摘的,很香。她滿臉無所謂的說:“你們隨意打,我只有一個要求,不準輸。”

安淮驚訝的看著她:“公主這是?”

蕭雲臻撥弄了兩下花瓣,轉過身沖她笑了一下:“本公主誰也不想嫁。”

她嘴角含笑,但眼底卻滿是堅毅和倔強。

安淮讀不懂長公主的表情,當然也不需要懂,她是長公主殿下的暗衛,只需要好好的執行她的命令就好了。

從那天起,蕭雲臻便再沒見到安淮。她一問,才知道安淮偷偷去暗衛營閉關訓練去了。

直到比武前一天,蕭雲臻在睡前繼續一如往常的喊她的名字,依舊沒有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不安的睡去,朦朧間好像聽見安淮在她耳邊說:“公主殿下放心。”

蕭雲臻勾了勾唇,陷入沈沈的睡夢中。

比武的擂臺上,蕭雲臻的十四個暗衛猶如鐵面羅剎一般,來一個滅一個,一個一個的像是蘿蔔一樣,被扔下了擂臺。

蕭雲臻坐在高臺上,眼神鎖著臺上滿身戾氣的安淮。

下一個飛上擂臺的,是衛齊大將軍。大將軍氣場強大,長劍未出鞘,便已盛氣淩人,一雙鷹眸看過來,氣勢逼人。

十四暗衛圍成一團,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面前的人可是飽經沙場的。

刀光劍影,飛沙走石,一場混戰,十四暗衛根本不敵衛齊,他們的不規整的劍法被衛齊兩眼就瞧出了破綻,長劍出鞘,劍尖一指,手腕翻轉,擂臺上竟只剩下了安淮和暗十。

安淮和暗十對視一眼,雙腳擂臺上重重一跺,雙雙旋身圍在衛齊左右,匕首從安淮袖間飛出,衛齊劍柄豎起,匕首落在地上。她空中翻了個身,落在擂臺上,撿起匕首,就這會功夫,暗十已經被踹下了擂臺。

衛齊憐惜她是暗衛裏唯一的女人,收了長劍:“你認輸吧。”

安淮的手緊緊的握著匕首,快速的擡起頭來,一雙帶著猩紅血絲的眼睛狠狠的瞪著衛齊。

她不能輸,長公主不想嫁,誰也別想娶。

她咬了咬牙,飛身躍起,使了力氣從衛齊頭頂上越過,扯下了衛齊的發冠。衛齊見她這般執著,披散著頭發也發了力,招招陰狠,劍尖正中安淮的命門,與她的喉嚨緊緊相貼。

蕭雲臻猛的從臺上站了起來,心焦的看向臺上,她正要說話,就見安淮一個錯身劍尖在她脖頸處劃出一個血痕。

這一個下倒是讓衛齊一楞,他沒想出人命的,沒想到安淮這般執著。也就是這一楞神的功夫,安淮腳下快速旋步,身影詭譎,閃身到衛齊身後,袖間匕首迅速的割下衛齊的一綹頭發。

衛齊竟然輸了。

安淮捏著那一綹頭發,沖高臺上著急張望的蕭雲臻燦爛的一笑。她剛一扯嘴角,唇邊就流出來一道血。

蕭雲臻見了,飛快的從高臺的臺階下沖了下來,跑到安淮面前。她剛要靠近,安淮便急忙後退兩步。

長公主一身純白羅裙,而她如今是滿身臟汙。

她唇角的血滴落到鎖骨處,與脖頸的血混在一起,慢慢的往下淌著,逐漸隱在了黑衣裏不見了蹤影。

蕭雲臻才不管她在想什麽,快速上前抓住安淮的手腕扯著人便往宮殿走。

一場比武招駙馬,天下百姓全看著,誰知最後長公主殿下竟然牽著一名小暗衛回了宮。

還是個女的。

長公主誰也沒嫁成,比武招親好像是個笑話。

安淮坐在長公主床邊,看著蕭雲臻極其認真且小心的為她塗抹脖子上的傷口,半響沒有忍住喊了一聲:“長公主。”

“嗯。”蕭雲臻小心的吹了吹她覆滿藥膏的傷口,抽空應道。

“長公主,喜歡什麽樣的人?”安淮問道。

為脖子纏著布條的手頓了頓,好一會兒她才繼續纏繞布條,但沒有說話。

蕭雲臻的沈默,讓安淮頓時警覺了,她作為一個下屬,不該問長公主這樣的問題。

“對不起,屬下越矩了。”安淮低頭抱歉的說道。

蕭雲臻瞧了一眼她低垂的眉眼,說道:“喜歡乖的。”

“啊?”安淮楞了一秒,才反應過來是蕭雲臻在回答她剛才的問題,轉而想了想,接著問,“聯儲小公子很乖啊。”

“喜歡好看的。”

“聶耳國國主就很好看啊。”

“喜歡武功高強的”

“衛齊大將軍很厲害啊”

“喜歡傻的。”

“……”

安淮不說話了,她擡眸抿著嘴唇,心想長公主為什麽會喜歡這樣的人啊,長公主一定在跟她開玩笑。可她小心翼翼的偷瞄面前的長公主,燭影在她眼睫上跳著舞,陰影下是她認真的眼眸。

“好了。”蕭雲臻包紮完,擡頭見她不說話了,問道,“怎麽不繼續說了?”

安淮搖搖頭:“沒有長公主說的這號人。”

“當然有。”蕭雲臻突然湊的很近,眼神絲絲繞繞的纏著她。

安淮手掌撐在床上,梗著脖子:“那殿下說的是誰?”

蕭雲臻撲哧一笑,燭光映在她眼睛裏,像是炸開了滿室的煙火。她搖搖頭,說道:“可不能告訴你。”

“為什麽?”安淮問。

蕭雲臻一本正經的說:“告訴你了,萬一你跟我搶怎麽辦?”

安淮順間慌張起來:“怎麽會!屬下怎麽敢和殿下搶。”

“那,”蕭雲臻扭過身,懸在床邊的腳來回晃著,“小安淮喜歡什麽樣的?”

安淮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半響吐出來一句:“屬下沒有想過。”

“哦,那小安淮想嫁什麽樣的如意郎君?”蕭雲臻又問道。

安淮搖搖頭:“屬下不嫁人,屬下要一輩子保護長公主殿下。”

蕭雲臻笑了,似乎又覺得不妥,趕緊收攏了嘴角,可沒一會兒,嘴角還是忍不住的悄悄上揚。

這算是承諾了吧。

大陵四十年,寒冬

接連不斷的大雪落滿了大陵,一眼望去漫天雪地的白色。農作物被淹沒,小動物被凍死,百姓們苦不堪言。然而禍不單行,西南邊和中北部國家聯合起來,借此征伐大陵。

內供給不足,在外的將士難以抵禦,一個接一個噩耗傳到宮內,就連衛齊將軍也喪命於戰場。

外敵習慣了寒冷,十分勇猛,帶著兵馬一城一池的攻進來,一直攻打進大陵皇城,無人抵抗。

十四暗衛與禦林軍一起,也沒能守住最後的宮門。到處都是慘叫聲與吶喊聲,地上漫著是宮人們與禦林軍們的鮮血。

可是除了宮門,大殿內沒有別處可以逃生,安淮便將蕭雲臻藏在大殿的木桌之下,雙手抓著她的手,按在她的耳朵上:“長公主別怕,在這裏藏好。”

見蕭雲臻點頭,她提著劍就殺了出去。

刀刀見血,腳踩著鮮血和屍體,長劍被砍斷,她便使用匕首近身殺敵,她殺紅了眼睛,敵人的熱血噴在她臉頰上,她渾身瑟縮了一下,來不及抹掉,便就有強敵迎了上來。

蕭雲臻捂著耳朵躲在桌子底下,雙眼緊閉,她沒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渾身都抖了起來,沒一會兒,她感到裙擺傳來陣陣濕意,睜開眼一看,鮮艷的還帶著體溫的血已經彌漫到她這裏,浸濕了她的裙擺。

她慌亂的扯著的裙擺,不安和恐慌在心底蔓延開來,她一邊慌亂的扯著裙擺,擡頭想找尋安淮的身影。

這一看,正瞧見一個大漢揮著長搶,沖著正用匕首禦敵的安淮背後襲去。她想也沒想,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踏著滿地的血,撿起地上的長劍沖了過去。

暗七發現了沖過來的長公主,頓時大喊道:“保護長公主。”   可是根本沒有人能抽身,安淮聽見喊聲,匕首深刺,面前的敵人倒地,她趕緊回過頭。

蕭雲臻已經跑到她身後,手裏的長劍還未揮起,就被對面的敵人一搶穿心。

她目眥欲裂,飛快的跑了過去,雙腳踩在地上,濺起了深紅的血珠。

“長公主——”

她飛起一腳踹了過去,手中捏著袖箭揮了過來,敵人倒地。她伸手接住長公主,驚慌的看著長公主不斷冒出血的胸口,不知道該怎麽辦。

“長公主,長公主……”她一聲一聲的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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