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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張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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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村比楊家村富裕很多,就從來張村的貨郎比楊家村的多就能看出來,苗林林領著弟弟剛進村,就看到一群小媳婦大姑娘圍著貨郎挑買東西。

“快來人啊!快來人啊!張赫家媳婦上吊自殺了!”尖銳的女聲響起,人未見聲先到。

原本還在挑選東西的女人們頓時被吸引過去,拋下貨郎迎接跑來的女子。

只見一名一身翠綠的女子速度極快的跑了過來,一臉的焦急,但是苗林林卻覺得這女子的神態不正常,看戲勝過擔憂。

“怎麽回事?張赫媳婦怎麽會自盡?”一名年長一些的中年婦女率先開口,扶著跑來的女子詢問,看樣子在這群女子中頗有地位。

“村長夫人,方才我路過張秀才家,就想著問雲妹子要個鞋樣,沒想到就看見雲妹子掛在了房梁上,哎呦!嚇死我了……”

原本苗林林想著她帶弟弟是來求學拜師的,少看熱鬧,這樣的事應該遠遠避開,可是一聽到‘張秀才’三個字,立刻停下了腳步。

張村雖然出了秀才,但是幾十年也就出了這麽一人,考了十多年一直沒能考上舉人,便在村中開了私塾授課,起名文苑私塾。

能被稱為秀才的,也就只有文苑私塾的唯一先生了。

“走,我們去看看。”苗林林低頭對苗奎山小聲說道,苗奎山不傻,自然明白姐姐的意圖,緊繃著小臉表示明白,便跟著這群女人想村中走去。

看著破舊的茅草房,苗林林嘴角抽了抽,竟然比她家還要破舊,這難道真是張村唯一的秀才家?

“嗚嗚嗚……嗚嗚嗚……”女子戚戚瀝瀝的哭聲從茅草房中傳了出來。

村長夫人一楞,瞪了一眼身旁剛才來報信的綠衣女子,“咋咋呼呼的!人死沒死都說不清楚。”

綠衣女子訕訕的笑了一下,小聲嘀咕,“都掛在房梁上了,我哪裏知道她還能活過來。”

村長夫人翻了個白眼,對身後的女人們示意了一下,大大方方的走進院子,“秀才娘子你感覺怎麽樣?用不用請大夫來瞧瞧?”

苗林林悄悄的跟在後面擠進房中,簡陋的茅草房裏,除了一張木板床,就只剩下一個櫃子,床上單薄的被褥已經破舊不堪。

秀才娘子躺在床上,面色蒼白,見到村長夫人掙紮著想要起身,卻重重的倒在床上。

“快別動,快別動,身子要緊,和我客氣什麽。”村長夫人連忙上前制止秀才娘子的動作。

雖然村長夫人一副關懷備至的模樣,但是苗林林感覺到了兩分不對勁,正常情況,身為村長夫人,整個村子裏的婦女領袖,見到想要自盡的小媳婦,肯定要詢問原因的。

可是村長夫人閉口不問,就令人費解了。

苗林林四下打量,見有兩名婦人眼中帶著同情還有恨鐵不成鋼,便明白其中肯定有內幕。

張秀才是她弟弟想要拜師的人,他的娘子意圖懸梁自盡,其中還有這覆雜的內幕,她必須弄明白,張秀才究竟有沒有能力,心性能不能勝任她弟弟的老師。

“這秀才娘子真是讓人心酸,可惜了這麽好的人了。”一名女子小聲的八卦。

“可不是,到了八輩子血黴嫁到他們老張家,婆婆不慈,叔嫂也不是省油的燈,出了這麽大的事,都不過來看看。”另一名婦人對著西側翻了個白眼。

就在女子議論紛紛之際,苗林林眼尖的看到,一名身著長袍書生打扮的男子走進院子,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一個黑臉老太太。

“你這個掃把星!我們老張家哪裏對不起你!成天要死要活的,要是不願意當秀才娘子,就拿著休書滾回家去!”黑臉老太太一進屋,就惡狠狠的對著床上的秀才娘子怒罵。

苗林林一聽,暗道真是個惡婆婆,誰能好好活著願意去死,兒媳婦都要自盡了,當婆婆的不妥善安慰,竟然張口便罵,秀才娘子想死,十有八九和這老太太有關系。

然而,令苗林林更加瞠目結舌的是,黑臉老太太只是罵,跟在她身旁的張秀才,竟然伸出手給了秀才娘子一巴掌。

“無知村婦!今日我便休了你!”

這一巴掌的力道顯然不小,秀才娘子的臉迅速的腫了起來,紅腫的臉頰在蒼白的膚色映襯下,越加的觸目驚心。

“張秀才,你這是幹什麽?秀才娘子死裏逃生,怎麽經得住你這般打罵。”村長夫人心中不忍。

然而張秀才卻脖子一揚,冷哼,“此乃張某家事,村長夫人就別過問了!她意圖尋死,讓我臉上蒙羞,打她是輕的!”

村長夫人被噎的面色一青,還想再說,卻被秀才娘子的娘家人給攔住。

“他們小兩口的事,村長夫人就別憂心了,妹夫可是堂堂秀才,說的自然沒錯。”

連同村長夫人,看熱鬧的人都被趕了出來,其中就有苗林林,跟在她們的身後聽了一會八卦,才明白其中的內情。

張秀才年少英才,十五歲就考取了功名,成了村中唯一的秀才。

他岳父家是外來戶,不過條件不錯,見張秀才奇貨可居,便將上趕著將女兒程彩雲嫁給了張秀才,並資助張秀才讀書。

成了親之後,二人到是恩恩愛愛的過了一段時間的好日子,可是也不知道是貪戀美色懈怠了讀書,還是運氣已經耗光,張秀才一連考了十年都沒能更進一步。

張家自然不認為是張秀才學問不到家,都將怨氣灑在了程彩雲的身上,認為是程彩雲將黴運帶進了張家。

再加上程彩雲一直未能生下一兒半女,張家老太太的怒火就更盛了,即便不和小兒子張秀才住在一起,也時常將張秀才叫到身邊灌輸兒媳婦的壞話。

一來二去,張秀才越發不滿,在私塾中掙到的銀錢也不交給程彩雲,十天半個月都不會回一趟家,不是住在私塾中,就是到相好的寡婦家廝混。

這些村裏人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張秀才是唯一讀書有成的人,所以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為了私塾能收其他村子的孩子讀書,自己孩子不用交那麽多束脩,還幫著張秀才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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