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佛與金光 我這是睡覺的時候把自己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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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清眼疾手快, 迅速抽了一張符塞進碗裏,同時道:“孩子八字是什麽?”

譚老爺子還沒反應過來,譚風言快速報出孩子的生日。

尚清咬破手指在碗壁寫上孩子八字, 同時一個指訣打出:“收!”

血跡直接滲入碗壁,碗裏的紅色也不見了,眾目睽睽之下,井水恢覆了清澈。

尚清眼睛眨也不眨,直到那紅色完全消失才松了一口氣。被咬破的手指有些發麻, 一滴血珠要落未落。

忽然,他只覺整只手附上了一團涼氣,指尖被一陣冰冷濕潤包裹住, 溫潤的舌頭輕輕一舔……他頭皮一麻,用力將手抽回來,“……無聊。”

傅斂知也不和他搶,悠悠放手, 心說:我倒覺得有意思的很。

旁人自然看不見這色香俱全的一幕,還在剛才那變故裏回不過神。

譚風言喃喃自語,“老天……這只是我買的藝術品啊, 現在連買藝術品都有風險了嗎?還好我沒把四個碗一起買回來……”

尚清皺眉, “你是說一共有四個碗?其他三個在哪裏?”

譚風言:“我是在拍賣場拍的這東西, 其他三個都被人拍走了。”

尚清:“必須找回來,你趕緊去查其他三個買家, 最好連賣家也查到。”

譚風言糾結,想說你知不知道拍賣場的規矩就是不能透漏雙方信息?

“要快!”尚清冷下臉,“如果你不想看到其他人出事的話!”

正這時,一個下人跑過來,表情喜不自勝, “老爺!三少爺!小小姐醒了!”

“當真?”譚老爺子一下子站起來,開懷大笑,“老天保佑!”他轉身,對著尚清深深一躬,“多謝小友救了我家小寶!”

尚清把老人家扶起來,緩聲道:“老先生別忙著道謝,這碗怨氣太重了,背後必然有蹊蹺,必須要查清楚才是。”

老先生聞弦歌知雅意,“小友放心,這事兒我譚家不會置之不理,風言!”

譚風言一咬牙,沖尚清說道:“我這就去查,明天給你結果。”說罷快步走了出去。

其他大師眼見事情已經解決,也不好再留下,紛紛打了招呼就離開。好些年長的大師將尚清誇了又誇,直言“後生可畏”。

最後一個道別的是楊庭,這位沈默寡言的大師直直戳在尚清面前,就說了一句話:“譚家是我恩人,以後有事找我。”

尚清在腦海裏過了好幾圈,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是:譚家是他的恩人,尚清幫了譚家,以後有事可以直接找他幫忙。

好家夥,不愧是無口君,這話說的夠省嘴。

楊庭說完,點點頭就要走。尚清趕緊一把薅住,“楊道友,別以後了,我現在就有事請你幫忙。”

他把人拉到小花園裏,開門見山道:“楊道友,你可知道什麽人會改命法陣?”

楊庭:“是什麽樣的改命法陣?”

尚清幹脆在地上給他畫了一下。

誰知還沒等他畫完,楊庭就說道:“我認識,擺陣的人叫牛勝。”

尚清看他,“詳細說說?”

楊庭組織下語言,說道:“牛勝以前是我的師兄,後來因為心術不正被逐出師門,我已經很久沒聽到他的消息了。”

“這個法陣全稱是玄天逆命陣,可以將法陣兩端的人命格顛倒,是牛勝無意中研究出來的,他為此頗自得。”

楊庭問道:“你有他的消息?他若是還在害人,你同我說,我親自清理門戶。”

尚清沈吟片刻,“我知道的消息是他已經死了,十多年前就死了。你認為,他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會使用這個逆命陣?而且,還是改了一個二十多歲女孩的命。”

楊庭不假思索:“只要給的錢夠多便可。牛勝十分貪財,為了錢幹什麽都行,對女色倒是沒什麽追求。”

楊庭又說了些牛勝的消息,然後轉身就走,毫不好奇尚清問這些是要幹什麽。

尚清兀自沈思著,莫非是他渣爹出錢,和他媽換了運勢?但沒有人會和異性換運勢吧,畢竟男女運勢還是有差別的。

就好比說,對於男人來說,娶一個如花美眷算是幸福的一種,但讓一個女人娶如花美眷還了得?那世界不得亂了套?

正想著,身後有人幹咳一聲,“那什麽,我可不是故意偷聽的啊,是你們說話聲音太大。”

尚清回頭,發現曹木星抱著胳膊,鼻孔朝天站在他身後,兩條本來就疏淡的眉毛在陽光的直射下就跟沒有一樣,看著莫名有點像土狗。

尚清咬住嘴唇,忍住笑意,“你來幹嘛?”

曹木星斜睨他,“來看看你怎麽樣,莫不是被一碗怨氣嚇丟了魂兒吧?就你這樣的,怎麽做少爺我命定的對手,哼。”

尚清心說誰是你命定的對手,忽然又想起什麽,“這個瓷碗背後說不得有什麽故事,我自己人手不足,你來給我打個下手。”

曹木星一下子炸毛,“打下手?你搞搞清楚,我可是重崖山下一任掌門候選人!你找我打下手?活得不……不……”

對面,尚清舉著一枚三角形符箓,悠悠道:“誰給我打下手,我就把這個給他。”

曹木星一口氣沒上來險些嗆死,“吊、我的吊死鬼!我還以為你早把它超度了呢!”

尚清:“怎麽樣,幹不幹?”

“我gan……”兩個字差點脫口而出,曹木星趕緊壓抑住興奮,抱著胳膊傲氣道:“既然你這麽有誠意,那我就勉強答應你吧。不過我們可先說好了,我是去給你幫忙的,可不是給你去打下手,你不能對我大呼小叫、呼來喝去、呼……”

等他念完一大串睜開眼,原地哪還有人?

尚清走到譚府門口,游子鳴正等著他,見狀問道:“怎麽樣怎麽樣,事情解決了嗎?我們是不是能走了?”

尚清:“你有事兒?”

游子鳴:“什麽我有事兒啊,是咱倆有事兒好不好!好不容易來一次京都,你不出去逛逛嗎?我跟你說,這附近就是帝都最高端的丹帝商場,咱們去開開眼界唄?聽說全帝都的有錢人都喜歡去那裏逛。”

尚清硬是被他拉上了車。

十幾分鐘後,兩人進了商場大門,游子鳴吹了個口哨,“還真是不錯,超酷炫啊!我好幾次求我爸媽帶我過來,他們都不答應,說這裏的東西太貴了。哎,一會兒咱們只看不買啊!”

瞥見周圍櫃姐的詭異目光,尚清不忍直視的轉開眼,也不知道他是愛面子還是不愛面子。

兩人沿著商場中央的水晶旋轉樓梯一路逛上去,忽然,尚清定住腳步。

游子鳴一楞,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驚訝,他們竟然碰見周正良了?

周正良帶著一個助理,正從一家奢侈品表店裏出來,他也看見了尚清,登時臉色就是一變,快步走上來壓低聲音說道:“你來京都做什麽?”

尚清對他這個反應一挑眉,“怎麽,京都這地兒扣了蓋子?”

周正良眉頭一皺,意識到自己失言,又說道:“我是說,你不好好在家裏學習,出來閑逛什麽?現在是你瞎玩兒的時候嗎?”

身後助理看不過去了,輕咳一聲,壓低聲音說道:“周總,小少爺剛剛參加完高考。”

周正良:“是嗎,我最近工作太忙,都忘了這茬了,考得怎麽樣?”

助理:“……咳,成績還沒出來呢!”

周正良緩了神色,“既然剛參加完高考,出來玩玩也是應該的。”他拿出一張卡,“這個給你,國內跑完了可以去國外看看,我讓助理給你訂機票,到時候可以和同學一起去。”

尚清笑瞇瞇接過卡,問道:“還有嗎?不給我同學一張?畢竟是第一次見面,沒有見面禮多沒面子啊。”

周正良眉毛又皺起來,他整個臉上好像就數眉毛靈活,順帶看了游子鳴一眼。

游子鳴無辜看他,伸出雙手,“謝謝叔叔的見面禮。”

周正良:“……”

他覺得自己和這個兒子簡直天生犯沖,甩了一張卡過去,忍無可忍帶著人走了。

游子鳴看著他的背影哈哈一笑,“你爸生氣的樣子咋跟霸王龍似的。”說著把銀行卡遞過去。

尚清沒接,“你拿著吧,不要白不要。”

游子鳴也沒推辭,美滋滋收下,“正好我最近看中了一雙鞋,沒舍得買。對了,你爸為什麽不讓你來京都啊,為了趕你走,都打算把你送出國了?”

尚清搖頭,他也在考慮這件事,京都這裏到底藏著周正良什麽秘密。

兩人正說著,身後又聽到一個人的聲音,“周小友?”

尚清回頭,得,又是一個熟人。

說是熟人也不恰當,只是有過一面之緣而已。這人正是之前在辛家晚宴上見到的“游先生”,臨走的時候還留下一張名片,尚清記得他好像叫……“游延合”?

許久沒見,游延合依然和尚清第一次見他時差不多,五十多歲的年紀,頭發一絲不茍,臉上的皺紋裏都裝滿了老謀深算。

他身後帶著一個看著就很幹練的秘書,也不知道這一身商務打扮出現在商場是要幹嘛。

見尚清看過來,他主動上前一步,“周小友什麽時候來的京都?”

尚清還沒說話,游子鳴上前一步擋住他,幹笑道:“是三叔公啊,這麽巧在這裏都能碰到您,您也來逛街?”

游延合看著前面這小子,嘴角動了動,露出一個有些怪異的笑容,“是……子鳴啊,都這麽大了。你們一起來的京都?需不需要叔公派人帶你們逛逛?”

游子鳴大咧咧道:“可別了,我們好不容易能自己出來玩兒,帶個大人多討厭啊!”

游延合:“說的也是,那你們慢慢玩兒,有事給叔公打電話。”

游子鳴趕緊道:“謝謝叔公!”然後拉著尚清就跑。

一直等兩人跑出老遠,身後的秘書才說道:“先生,您為什麽對這姓周的孩子這麽上心?”

游延合笑容慢慢收回去,眼神格外冷,“你看著那孩子的臉,就沒覺得眼熟嗎?”

秘書皺皺眉,回憶片刻,忽然反應過來,有些驚慌,“是、是……”

游延合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個冷哼,“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都二十多年了……”

尚清兩人一直跑出商場,游子鳴才苦著臉道:“你怎麽什麽人都認識啊,你知道剛剛那個是誰嗎?游家二把手啊!除了游家當家的,數下來就是他了!”

尚清不甚雅觀的翻個白眼,“你還說我,你怎麽不說你選得這破地方,不該碰上的全碰上了!”

游子鳴也頭禿,嘟囔,“也是,早知道就不來了……”

兩個倒黴蛋在商場逛了半天,連口水都沒喝上,只能隨便找家面館扒了兩碗面,然後灰溜溜回了早就訂好的酒店。

第二天一大早,譚風言就帶著調查結果親自找上門了。

這人也奇怪,從不信風水玄學到現在給尚清跑前跑後,中間也沒啥過渡,可見接受能力是一等一的。

他一進門就往床上扔了個盒子,然後大吐苦水,“我跟你說,為了這事兒我可是把整個譚家的面子都折進去了,我去找人家拍賣場打聽賣家買家的信息,差點被人打出來!”

尚清懶得聽廢話,把盒子打開,裏面不多不少,四只深藍色的瓷碗。

譚風言道:“這東西我不敢要,跟其他三個買家說了之後,人家也不敢要了,我全給你拿過來,砸了還是埋了都隨你,別讓我再看見它們!”

一想到是自己買了這破碗,從而導致全家受了這麽多苦,譚風言恨不得穿越回拍賣會現場,給自己兩個大嘴巴。

尚清把盒子扣好,隨手貼了兩張符上去,又問道:“賣家呢?”

譚風言:“我查了一晚上,中間過程比較覆雜。我就這麽跟你說吧,這碗如果出事,只能是在它被制作的時候就出事了,所以你要找問題就得去燒窯的地方找。”

他拿出一個地址,“就是這裏。”

尚清接過來一看:陽嘉市人民路39號。

尚清:“陽嘉市在西北吧?我還以為只有南方盛產瓷器。”

譚風言:“我也以為這碗是南方瓷都的,畢竟顏色那麽漂亮。我問了好幾個喜歡收藏瓷器的朋友,他們都不知道陽嘉市產瓷器。聽說那地方挺窮的,可能是新發展的產業吧?”

他問道:“你們什麽時候去,幾個人?用不用我派人安排一下?”

尚清:“後天出發,你先派人去打聽一下消息,順便給我們找個住的地方。”

譚風言比了個OK,風風火火就跑出去了。

游子鳴還楞了下,“幹嘛後天出發,你明天有事兒?”

尚清無語,“你明天不去見見你爸媽?他們知道你來京都了還不打招呼,又得抽你了。”

游子鳴:“……嘶,別說,我已經開始疼了。”

第二天兩人去游家爸媽面前彩衣娛親一整天,第三天早上,拉著曹木星還有不放心的劉浮一起來到陽嘉市。

陽嘉市不愧貧窮之名,既沒有飛機場又沒有高鐵站,來這裏得從隔壁市下飛機,然後坐長途汽車過來。

四個人歷經千難萬險在陽嘉市下車,尚清就感覺腰間一涼,有個什麽東西盤上來,他甚至都能腦補出蛇尾那滑膩膩的鱗片觸感!

一下子連汗毛都炸起來了!鼓足力氣就要掙紮出去!

傅斂知輕笑一聲,“不是尾巴,是胳膊。”

尚清松了口氣,推拒的動作軟了幾分,“胳膊也不行,起開!”

傅斂知微微嘆氣,“這裏佛光太盛,不靠你近些很難受。”

尚清一楞,同時反應過來。

陽嘉市雖然窮,但在過去曾經是一朝古都,市裏古建築不少。

最有名的是千年古剎如歸寺,寺中建有九座佛塔,最中間的一座高達十三層,頂層還鑄有金色佛頭。

聽說每年夏至那天,陽光照在佛頭上,空中會映出巨大的金色佛像,十分震撼。正因為這個,這裏也是佛門弟子心中的佛家聖地。

有這樣一座古剎鎮守,整個陽嘉市自然佛光恢弘。

想到這裏,尚清掙紮的力道又小了許多。

傅斂知暗笑,摟著人的手又緊了緊,同時在思考,用什麽借口能蹭到床呢?都跟著出來了,睡不到一張床上也太浪費了……嘖。

鬼王滿腦子黃色廢料暫時沒人知道,譚風言派來的人已經到了

領頭的一個小平頭問道:“周大師,要先回酒店嗎?”

尚清:“不急,你們有打聽道什麽消息嗎?”

小平頭:“我們找到了賣那個瓷碗的店,不過店主有事回家了,店裏關門好幾天了,我們沒打聽到他家在哪兒。”

尚清:“帶我們去店裏看看。”

小平頭調轉車頭,拉著幾人去了那瓷器店。

瓷器店的規模比想象中小,店門緊鎖,透過玻璃能看見裏面的裝修,是覆古的風格,審美也不錯。

尚清站在門口擡頭,上面掛著一個圓形木牌,燙染了一個變體“瓷”字,下面一個“孟”字的落款。

怎麽說呢,單看這家店,不像是能上拍賣場的樣子。

尚清也沒管太多,他掏出自己的卦盤,想著不管怎麽樣先找到人再說。

伸手輕輕一撥,卦盤上指針慢悠悠轉了一圈,回歸原位不動了。

尚清一楞,又伸手撥了一下。

這次指針直接動了兩格,又慢悠悠擺了回去。

尚清驚了,心說我這是睡覺的時候把自己修為散了嗎?我咋不會算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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