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為什麽你要開飯館呢？明明不缺錢。”剛被收養一年的向夕，踩著凳子一邊洗碗一邊問同樣正在洗碗的向南。

“因為做飯館忙，忙的沒時間胡思亂想，但也安逸，生意做得小，不顯眼就惹不上事兒。”向南笑著看了一眼小毛頭。

“為什麽你手上有道疤？”

“……以前做過錯事，很錯很錯，這是做錯事的懲罰。所以你不要做錯事，做了錯事就會留疤，即使愈合了，過去了，也抹滅不了你犯下的罪。”向南從口袋掏出煙點上，轉身去關上飯館的大門。

“向南，你為什麽要收養我？”向夕一邊熟練的把碗疊起來，一邊漫不經心的問。

“大概是因為你跟我小時候很像吧。想養你，想把你教好，也像是在彌補自己。”回身走到他跟前：“餵，小子，這點兒碗盤洗了這麽久，還想不想吃飯啊？”

“不給我吃飯？你這是虐待兒童！”

“哦？虐待兒童？我就應該讓你知道知道，什麽叫虐待兒童！”沒等他反應，就把小家夥腳下踩的板凳抽走，狠狠摔了他一個屁墩兒。

Now---

“餵，向南，要是時間不會流逝就好了。”向夕趴在床邊，小聲的說。這天向南發了高燒，向夕跟學校請了假照顧他。

“為什麽？”

“你還是二十幾歲，我還是十來歲，那會兒更像父子不是麽？”輕輕撫摸著他前額的頭發說。

“現在也是，你是我養大的，少跟我貧嘴。”燒的有些糊塗，話也說不清楚，合著眼，快要睡著了。

“時間會改變很多事的，一開始我就沒把你當成長輩。”

“那……當成是……什麽？”越說語氣越弱，被撫摸著額頭很舒服，他漸漸入睡了。

“青梅竹馬吧。”嘴角上揚，看著已經開始微微打鼾的向南：“你知道麽？時間很恐怖的，它會把喜歡變成愛，也會把愛變成喜歡……”

向夕不清楚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的，但察覺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他喜歡向南，不，確切的說，應該是暗戀，情愫大概是一開始就有，也或者是日積月累下來的，總之他清楚，他嫉妒接近向南的每一個人。

有時候，陷入愛情並不會是因為絕代風華的容顏或者驚俗駭世的誓言，它只是在你冷到走投無路時的一雙手套，只是在你饑腸轆轆時的一碗飯，只是在你看透世態炎涼時那一抹溫暖的笑容，然而這些，向南統統都給了自己。

“唔……”向南睡的不踏實，在床上皺著眉唧唧咕咕的說夢話，手也不老實的想從被窩裏探出來。

“唉~還數落我，三十好幾了還學小孩子翻被褥，發燒就給我好好悶出汗。”抓著他的手腕，塞進被窩裏。看到他右手背上的疤痕，心裏又起了嘀咕：向南，到底是做過了什麽錯事？這一刀，是差點砍掉了整只手吧……

“別……別碰……”鎖著眉頭，雙腳不停的在被窩裏蹬，表情痛苦，發出的聲音也是卡住了嗓子眼兒。

“唉，又做噩夢了……”脫了鞋，爬上床，輕輕靠在他邊上的床頭上，輕輕攬住他扭動的雙臂：“沒人碰你，你身邊只有我而已。”向南一直都是這樣，生病的時候就會做噩夢，有時會哭，有時是大喊大叫。向夕清楚這大概是向南的童年陰影造成的，只是他不想多問，怕問多了，向南想起傷心事會更痛苦。

“向南，我若是早生十年，肯定不會允許你受這種苦難……可，要是我早生了十年，我就遇不到你了……”輕輕的用指尖拍打向南的肩膀，讓他安穩下來，靜靜的躺在他身旁，看著他的臉。向南從沒提起過過去的事情，所以向夕也不清楚他以前到底是怎樣的人，不知道他過著什麽樣的生活，甚至不知道他是否結過婚或是有沒有過戀人，他只是不由自主的心疼他，傾慕他。從長長的睫毛到高挺的鼻子，再到笑起來會微微上挑的嘴角，統統都是自己所愛，只是這種心情，沒辦法告訴他，說了，大概會讓倆個人的關系變得比現在更加奇怪。現在就已經是非父子，非兄弟，非朋友的尷尬場面了，若是說破，向南還肯輕挑嘴角問自己一句‘晚上吃什麽’了麽？

想著想著，向夕也跟著睡下了。他也做了夢，卻是個美夢，夢見自己可以緊緊抱住向南說愛他，而向南也只是輕揚嘴角的點頭。

“臭小子~餵……臭小子……你好重啊。”一覺醒來已經退了燒，卻發現向夕抓著自己的肩膀睡在旁邊，猜也猜到是自己又做噩夢了。這小子也夠辛苦了，說是養他，反而自己也是被他照顧了這麽多年。

“嗯？”迷迷糊糊的擡頭，揉了揉眼睛：“你醒了？燒退了麽？”用嘴唇試探了一下他額頭的溫度：“嗯，退了。我去給你煮粥。”揉了揉頭發，下床穿拖鞋往廚房走。

“用手就行了……兩個老爺們還親來親去的，你惡不惡心？”向南一臉厭惡的擦了擦額頭，又鉆回被窩，這會兒還虛著不想多說話。

想來也是自己不好，當初把向夕撿回來的時候就是他主動親近自己的，而自己卻只是不溫不火的接受那小子的親近。其實有時候他會也想主動去親近親近向夕，可每次冒出這種想法，都被一個‘太惡心’給駁回了。

“我惡心，我惡心！真是的，也不想想是誰請假照顧了你整天，還嫌我惡心。”不大樂意的嘀咕了一句。

“老子養你這麽多年，罵你一句還不成了？”

“我又不是沒給你工作！”

“你今天是要跟我杠是不是？向除夕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直起身來，倚在床頭，以前向夕很少跟自己頂嘴，這次他對自己提高音調，竟然讓自己有點生氣。

向夕也不知哪兒來的怒氣，摘了圍裙，大步走到向南的臥室：“向南，你說，我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看著自己養了七年的小子瞪圓眼睛站在自己面前，面對著這個問題，他竟語塞了……對啊，我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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