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透著肯定，齊暖仰頭道：“又有人跟你稟報了啊。”

“必須的。”楚軒胸有成竹的樣子。

“這麽說，不僅薛氏身邊有你的眼線，老夫人那邊也有？”剛發生不到一個時辰，楚軒一進門就知道，這消息傳播速度太快，讓齊暖起了疑心。

在齊暖不可置信的眼神下，楚軒點了點頭。

齊暖倒吸一口氣，真是匪夷所思，楚軒的手竟然伸到了後院，難道是想報仇？

“我明天就要打仗去了，這一去，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楚軒語氣沈重的道。

一說起打仗，齊暖也沈默了。

楚軒繼續道：“這些眼線，我都安排好了，以後都歸你管，這些年利用眼線查出來，當年我母親死，跟薛氏脫不了關系，老夫人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所以，你以後辦事，顧及著老夫人對我養育之恩，其他人，整死都沒關系。”楚軒偷著陰狠。

“我打仗期間，就靠你操作這些眼線，徹底搞垮薛氏。”

齊暖一臉嚴肅的應下：“我一定會照你說的辦。”

“等我回來，向聖上邀功時，會請聖上賜一處府邸，現在還得委屈你一段時日。”楚軒憐惜摸了摸齊暖的臉。

齊暖臉貼在他掌心，感受著粗糙滿是繭子寬厚的手掌傳來的溫熱沈浸無法自拔。

“你比我剛認識你的時候，長的高了，也壯實了，我給你做了幾身衣服，走的時候帶上。”齊暖哽咽著帶上了哭腔。

楚軒粗魯的用手掌擦去齊暖眼角的淚珠不高興的道：“我不喜歡你這樣。”

“我不哭了，你別不高興。”齊暖忙抹了眼淚，扯著他的衣袖晃。

“嗯。”楚軒低頭深深的吻住她。

這一夜安好，相擁而眠。

第二天，齊暖醒來服飾著楚軒，穿上她一針一線縫制的衣服，外面又穿上盔甲。

齊暖拿出她重金從市場買來的護心鏡，放在楚軒胸口前內襟裏面，緊緊貼著心口的皮膚。

“就連洗澡的時候，都不能拿下來。”

“好。”楚軒點頭，摸著硬硬的胸口，冰涼的觸感讓他感覺止不住的暖意襲來。

隨著楚軒率領著小楞子出了楚府，太陽升到了半空中，齊暖跑去了城墻上，遠遠的看著楚軒。

看著他騎著那頭在大柳村給她看的大白馬，一身盔甲散發著頂天立地的威嚴，如同神袛。

帶領著身後大軍，出了京城。

楚軒像是感覺到她的註視，擡眼越過茫茫人海看向站在城墻的她，做了個手勢。

“我 愛 你 。”

齊暖眼眶濕潤了，那手勢是她在閨房之事時，跟楚軒比做的。

耳邊傳來震耳欲聾百姓和軍中將士的高聲吶喊。

大軍浩浩蕩蕩的出發去了邊疆。

望著越來越遠只剩黑影的大軍，齊暖滿心惆帳的走下城墻。

無精打采的回到府上，午飯簡單的吃了一口，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盡管是孕初期，也有了癥狀，就是嗜睡。

齊暖被小腹絞痛喚醒，在床上打了幾個滾。

清醒過來，發現這是流產的征兆？！

因為太勞累了嗎？

不可能，最近沒幹過重活，鋪子裏的生意也上了正規，根本就沒費心。

猛地想起中午的那碟小菜，味道怪怪的，調料放的很多，像是遮住了什麽味道。

齊暖仔細回想那個味道，是紅花！

忍著劇痛呼喊：“來人，快來人，紅燕，王嬤嬤！”

喊了大半天王嬤嬤匆匆的跑進來，一見齊暖滿臉蒼白，汗水淌了滿身，嚇得不得了直問：“齊姨娘這是怎麽了？！”

“快，快去寶和堂把畢索喊來，告訴他我誤食了紅花，讓他帶著藥材來。”

王嬤嬤聞言也知道紅花是什麽東西，齊暖不可能自己吃紅花，唯一可能就是被人下毒了。

她這跟前伺候的下人，可脫不了關系。

要是齊姨娘出了什麽事，以楚軒的性格恐怕得把這院內的下人都給陪葬。

王嬤嬤理清這關系後，面色瞬間慌亂的跑出，去寶和堂請畢大夫。

齊暖掙紮著起身靠在床頭，搭住脈搏診療，幸好她中午吃著菜不對味，吃了兩口就沒吃。

孩子有希望保住，但是下身流了少許鮮血。

嘴角浮上寒意輕喃著：“我不找你們，你們反而不放過我，那就休怪我無情了。”

“齊姨娘！”畢索帶著藥鋪熬制好售賣的藥汁，臉上焦急的趕來。

齊暖萬分慶幸著自己先前，讓藥鋪後院熬制些現成的藥汁售賣。

在王嬤嬤服侍下，接過瓷碗喝了下去，才朝畢索道：“讓你見笑了。”

知了這是深宅大院的事，畢索苦笑著，“齊姨娘以後照顧好自己。”

齊暖眼角掃到畢索帶過來很多醫治安胎的藥汁，掂量一下，這些足夠她喝三天了，淡淡的開口道：“這次有勞你了，鋪子裏也忙，你先回吧。”

“齊姨娘多保重。”畢索見齊暖不願深談這個話題，抱了抱拳就告辭了。

“王嬤嬤，午飯是誰做的？”齊暖不聲不響漫不經心的問。

王嬤嬤心中一跳，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是老奴。”

喝了安胎藥，小腹絞痛平息些許多的齊暖目光犀利的直視王嬤嬤雙眼：“可有誰接觸飯菜。”

王嬤嬤不敢有絲毫怠慢：“院裏總共就有老奴和付婆子紅燕三人，付婆子只管掃地等粗活，從來不接觸飯菜，只有老奴做飯，紅燕端了端盤子。”

說著王嬤嬤額頭上黃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怎麽說，她都是最有嫌疑的一個。

前世略懂一點心理學的齊暖見王嬤嬤這一番姿態，並有心慌，一字一句清楚的交待了。

當即斷定下毒之人不是王嬤嬤，這麽久不見紅燕心裏有了掂量，出聲問：“紅燕哪去了？”

“前院佃戶來送租子，下人忙不過來，總管讓老奴和付婆子紅燕都過去幫忙了，老奴也是口渴回來喝口水，才聽到齊姨娘呼喊。”

齊暖神色一稟，真是好對策，先讓她吃了紅花，又把服飾的下人全部調走，小腹絞痛如刀割的她，是萬萬不可能爬出去喊人。

等到王嬤嬤等人回來，她恐怕也失血過多，再高的醫術也無力回天了。

王嬤嬤這個人精，也不止僅僅回來喝水這麽簡單，紅燕現在還不露面，一直在前院，真是沈得住氣。

紅燕大有蹊蹺。

齊暖無力的閉了閉眼，這楚軒上午才走，下午就出這亂子。

真是拿她放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忽然明白楚軒為何臨走前，把他在楚府的暗線勢力全都告訴自己了。

這是變相的讓她有自保之力。

楚軒還沒來得及報仇，就去了戰場，那麽，現在，有了共同的仇人，那就讓她來報仇吧！

外面一陣響聲，紅燕回來了，掀起簾子進屋，見屋內這情景，楞了片刻問：“姨娘，這是怎麽了？”

齊暖一張臉一點血色都沒有，腿下的褥子還有血跡。

齊暖有氣無力的道：“也不知怎麽回事，好端端的，孩子流了。”

跪在地上的王嬤嬤一聽，擡眼看了看齊暖，又不動聲色的低下頭去。

心裏揣摩著齊暖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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