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從開局到社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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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的推測是沒錯的,以九十九朝的目的來說,大概個七八十年後,咒術界就可以完全掌握在他們三個人的手下。

而且他想得很周全,到那時候像是現在的高專一輩年齡和經歷也足夠了,自然可以徹底把老朽的高層完全替換,也符合了五條悟的期待。

只不過他不會等待小一輩到了年紀讓他們自己去做,因為在培養新一代的同時他們這些老一代都還沒到三十歲(九十九朝:我永遠十六),只當人民教師純屬逆來順受浪費資源。

九十九朝:說的就是你你個白毛墨鏡!

醫務室裏他氣完了之後,過來把自己的計劃坦誠公布,三學生不說,反正是聽得家入硝子煙都掉到了地上。

不過主要是因為說到後面他又氣了起來,敲著五條悟的頭在那裏數落。

“禦三家家主、最強咒術師、還有校長的支持,詛咒師勢力也沒有明面上能對付你的,陰陽師和浮世繪町的妖怪都和你有聯系,就算不想動腦子手下也有一幫被你幫助過的咒術師可以用,而你!”

九十九朝一扇子敲下去,“這麽好的開局你就混成了一個人民教師,當個被人呼來喚去的社畜!”

人民教師的三位學生:……

夏油傑在身邊聽這個清脆的聲音身體一震,感覺自己的頭頂隱隱作痛,仿佛也被……不用仿佛了,下一扇子就落到他頭上。

啪一聲,很快啊。

好聽就是好扇子。

“咒靈操術!盤星教的資產!國際外來的咒術師因為手續不正當都在日本混成了詛咒師被你吸納了!居然就不能忍忍等自己的大招完全搓好了再去,打架不靠這樣的實力靠什麽,靠覆仇和大義的旗號就能打過人家純愛嗎!那可是純愛啊!”

三學生:家入小姐,別笑了。

家入硝子答,我沒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十九朝想說臟話,比較起來他當初過得這麽艱難,各種縮頭藏尾就是想老實過日子,要是眼前這兩人隨便哪個的資源給他,都不會變成今天這種局面。

……等等。

九十九朝像是又想到了什麽,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兩個人,目光來來回回:“不要告訴我,你們兩個這十年來的消耗就是在忙著和對方在掰頭吧,其他什麽都沒做!?”

夏油傑其實想舉手,但九十九朝回頭就噴他:“閉嘴,你那些鬧心事我不想聽,說說有沒有讓我不鬧心的事!”

夏油傑:……沒有。

九十九朝反手又去敲五條悟,“笑個屁!你他媽的告訴我你又做了什麽事能讓我現在輕松一點的!”

五條悟:……也沒有,但你說臟話了!

合著你們真的只是在內鬥啊!

九十九朝怒不可遏:“蠢貨!蠢貨!蠢貨!”

五條悟:“再敲我可就還手了啊!會死人的!”

夏油傑:“我已經死了,隨便敲吧。”還噓寒問暖了一句,“不要傷到手。”

五條悟:“?”

九十九朝:“滾!”

家入硝子:謝邀,已經笑死。

九十九朝真的氣得頭暈目眩,眼不見為凈地轉頭,走到了一年級三人組面前,面目森冷,真像是妖怪心情不好,現在要吃個人補一補。

伏黑惠率先投誠:“雖然我們剛剛什麽都沒有聽到,但是我們絕對會站在賀茂同學這邊的。”

一向不是很想與人溝通而孤僻的伏黑惠居然用上了“我們”這種抱團的詞匯,仿佛跟個暗號一樣,釘崎野薔薇和虎杖悠仁也在旁邊連連點頭。

“對對對,我們什麽都沒有聽到。”

“反正五條老師叫我們做什麽我們就做……啊不是,賀茂你讓五條老師叫我們做什麽我們就做什麽。”

“……”

九十九朝把話咽回了肚子嗎,在三人組這裏感到了一絲絲欣慰,比起沙發上那兩大只,現在的高專學生都特懂事,不錯。

然後他又看向家入硝子,笑得昏天暗地的女人一邊抹著眼角的眼淚一邊掏出煙盒抖了支新的細煙,九十九朝靠過去,給她點了火。

三學生:這可能就是差別待遇吧,沒什麽,正常的。

家入硝子肩膀抖動不止,吐了口煙才問:“然後呢,你想怎麽做?”

……

事後九十九朝連盤星教都不想回了,一時還想不出去哪,就在虎杖悠仁的邀請下住進了高專宿舍,晚上頭暈地往床上一倒,眼睛一閉。

櫻花,水池,庭院。

寫意的畫布上,一身高專黑制服的黑發少年代替了鶴衣白發的陰陽師盤著腿坐在廊下,愁眉苦臉。

新宿區小田急百貨商場的事發經過與死傷損耗都已經發到了他的手機上,這一次對禪院直毘人的襲擊完全是由他在詛咒師勢力裏組織安排的。他說過他不喜歡濫殺,但也不是善人,為達到某些目的也會毫不猶豫地去不擇手段,只是這些事至少不能在高專的地盤說出來。

他只回答了家入硝子,他要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

九十九朝看著眼前毫無波瀾的水池,保持愁眉苦臉的姿勢往旁邊一倒。

黑色的制服九分褲和微微挽起的袖子讓他手腕和腳踝在月色下尤為白皙纖瘦,不看飽含覆雜情緒的雙眼,九十九朝整個人的確就像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少年,愁眉苦臉可能是在為課業或者比較甜蜜的事情在煩惱,而不是腦子裏一堆帶刀帶血的東西。

然後他被人接住了,有人從旁邊伸手兜住他的頭,沒讓他倒到地上。

九十九朝轉了一下目光,看到了一雙帶著好笑神情,卻又有綺色與暖意流淌的眼睛,頓了頓,“肯出來了?”

“很久沒有看到你這個模樣了,”安倍晴明順勢坐了下來,把少年的腦袋放自己腿上,笑著打量他,“所以肯定要好好出來看看。”

九十九朝一陣受傷,又很納悶,“怎麽以前就沒覺得你這麽過分呢?”

“因為你現在能看到的東西變得更多了,也會為許多事情煩惱和擔憂。”

安倍晴明撥開手中的折扇,接了把月光,雖然是少年的模樣,但姿態與翩翩風雅的氣質尤為沈穩,奇異地為唇畔的淺笑添了分從容,“這是好事。”

九十九朝眼神幽幽地抓住他的袖擺不給他扇扇子,一臉:“有本事你來”、:“不要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控訴表情。

安倍晴明說:“我可不行,被喜歡的人是你,我說不定還會被看成……這個時代的詞匯總是能總結得很好,我應該會被看成……‘情敵’?”

九十九朝:……

他心裏那個驚啊,這種話你居然能說得出口。

安倍晴明:“我說過了,沒有人會不喜歡你。”

“……為什麽我感覺話題有些歪,”九十九朝怔怔道,一下不知道要說什麽,“我是應該反問你是不是現在也要告白還是該自戀地責怪自己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

安倍晴明歪了一下頭,思酌似地嗯了一聲,“我還是更習慣寫和歌給你,直接說出這樣的話還是有點困難。”

平安時代,人們更習慣隔著山與水街與路,遞上吐露心緒的和歌與信,往來幾番,再夜半來會,親密接觸。

天色熹微時必須離開,再返信於人,這樣的流程就挺浪漫又有些瑣碎。

好像信裏裝來了風花鳥月,在不好會面的白日投進庭坪,讓人看什麽都是風雅的。

九十九朝心情再次覆雜,忍不住問,“那也沒見你寫啊?”

“現在可以寫了,”安倍晴明笑著說,“因為之前寫的話,你肯定會答應。”

嗯?九十九朝有一瞬茫然。

然後他整個人一靜。

賀茂朝義不會拒絕安倍晴明任何事,哪怕是對方真的向他索求那份似懂非懂的情感又如何,對於賀茂朝義來講,他的眼中只有:“安倍晴明”。

“也不用覺得我大度,我在這方面也是一個普通人,會有一樣的卑劣,”安倍晴明語調平緩,將手中的扇子合攏了起來,放到一邊,回看他,“只是因為最初我想找回你的目的,是決定把選擇的權利交給你,一切的選擇。”

不再限制於咒、不再限制於靈魂和肉體,哪怕是生與死,再沈重的事物都不能影響你,一切的選擇都出自你的意願,喜好什麽、厭惡什麽,都是因為你是你,而不是禦門院、賀茂、安倍這些姓氏加諸於你的東西。

“所以你抹掉了我的記憶。”九十九朝的視線看向一邊,胸腔裏緩緩吐出一口氣。

安倍晴明看向他的目光湧上了歉意,“你的靈魂經歷過兩次消磨,要是細細回想起在千年前的記憶會頭痛,而且在禦門院朝的身體內,你的記憶本來就會發生斷層。與其讓你費盡力氣去梳理千年前的那些事,不如直接忘記會好一些。”

九十九朝一只手按在了胸口上,靜靜地閉上眼。

安倍晴明又說:“可我還是做錯了,我沒有詢問過你的意願就這麽做,以為你能擺脫‘安倍晴明’的影響,結果卻還是發生了同樣相似的結局。”

陰陽師低頭嘆息,這一刻的愧疚感似乎都讓他難以保持年少的姿態,然而卻感到了一陣溫熱,九十九朝的指腹及手掌貼到了他的臉頰上。

少年看著他回答,“擺脫不掉的,因為最開始我就叫作‘禦門院’,兜兜轉轉一圈回來,都是在你的名字之下,就算是現在,即使我自己和禦門院沒有了關系,你也依舊坐在了我的面前。”

陰陽師嘴唇翕動,喉頭幹澀。

“可是一千年前,我見證了真正的大陰陽師的誕生,現在就算想起來,也蠻開心的。而你要是真想讓我擺脫你,那就應該在禦門院晴明出現時將他消滅,徹底打亂這個循環,撼動這一千年的時間。”

黑發的青年笑起來,眼眸粼粼盛著月光。他伸手扯住了對方衣領,不過不需要怎麽用力,大陰陽師會順著他輕輕低下頭。

“可你心軟了,你做不到。”

青年曼聲笑著說:“不要忘了,是誰把你教出來的。”

你了解我,如同我了解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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