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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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的時候,天氣已經明顯轉暖,數學老師的襯衫外不再穿著西裝,姜帆的馬尾也變得名副其實起來,有些男生甚至在平時的運動中穿上了短袖。

周二下午,艷陽高照,五六點鐘太陽依舊吊的高高的。學校剛舉辦完高二的籃球比賽,此刻留在籃球場上的人依舊有很多,勝利的隊伍歡呼,失敗的隊伍沈默。站在場邊加油的女生有哭有笑。陳任之從籃球場旁路過,旁邊的足球場上只有寥寥數人。

他遠遠就看到了張越奔跑的身影,穿著他用從七大姑八大姨那裏收來的壓歲錢買的球鞋。陳任之的嘴角不覺翹起來,眼裏只有那個追風少年。

張越正帶著球奔跑,曹元坐在操場邊上跟孫熙然說著話,陳任之走過去的時候曹元正穿著一雙襪子,脫下來的鞋隨手放在一邊。

“任之。”孫熙然首先看到了他。

陳任之點點頭,坐到了孫熙然旁邊,張越帶著球慢慢往這邊走來,他席地而坐,嫌惡地拎起曹元的鞋扔到了一邊。

“一會兒被人撿走了。”曹元有些不滿,想起身把鞋撿回來。

“放心吧,今天好多平時踢球的都跑去籃球場了,操場上這幾個都是熟人。”張越用手撩了撩自己頭發上的汗。

“任之,你要不要上場踢兩腳。”張越看了眼陳任之,他只穿著一件短袖,上面的號碼已經有些發舊。

陳任之搖了搖頭,“我去飯堂,你們要吃什麽?”

“一杯八寶稀飯,一個菜夾饃,不要海蜇,其他都要。”曹元迫不及待地開口。

孫熙然瞥了一眼曹元,對陳任之說道“我一會兒跟王馨瑤一塊去吃,你不用管。”

王馨瑤就是上次情人節碰到的那位姑娘,學文科的,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孫熙然偷偷拿下了。

陳任之又看向張越,張越一直在註視著他。

“我不想吃東西,買瓶礦泉水就行。”

陳任之點了點頭,拿了飯卡就向飯堂走去。

從飯堂買完飯回來,坐在教室裏,陳任之的右眼皮突然跳了跳,他擡頭看了眼自己旁邊的墻壁,墻上貼的是前段時間大家做的手抄報,映入眼簾的是關於運動常識的科普。

直到上了晚自習,卻只有孫熙然一個人回來。

陳任之瞥了眼自己身後的兩個空位,有些心虛地看了老師一眼,唯恐老師突然想起來查人。

第一節晚自習下的時候曹元跟張越還沒有回來,此時的陳任之已經從著急變成了擔憂。他給曹元打電話沒有人接,給張越打電話也沒有人接。

陳任之決定去操場看看。

操場旁的路燈像是個擺設,亮度對於諾大的操場來說只能算是杯水車薪。陳任之在操場轉了一圈也沒有找到那兩人,只有逃課出來在操場遛彎的情侶或者零零散散幾個女生。

連籃球場也找過一遍後,陳任之已經心急如焚。

手機鈴聲像是一根救命稻草,陳任之此時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聽到張越聲音的瞬間,陳任之一時間楞住了。

“我跟曹元在醫院。”張越的聲音很平靜。

“曹元怎麽了?”陳任之的聲音有些顫抖,張越的聲音讓他心裏的石頭落地,但同時又想到自己此時的想法居然是幸好張越沒事,又覺得自己對曹元有些自私。這種想法讓他更緊張起來。

“曹元沒事,”張越輕笑,“是我,我踢球的時候摔了一跤,膝蓋脫臼了。”他的聲音淡淡的,但說出來的話卻十分令人心安。

“怎麽會摔脫臼了?”陳任之略帶心疼地問道。

張越笑出了聲,似乎能想象到陳任之此時的樣子,他柔聲解釋道:“在門框那摔了一下,小腿剛好摔到門框那裏了,小時候就有過脫臼,不礙事。”

“我晚上去你家吧。”陳任之突然出聲,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

張越萬萬沒想到摔了一跤竟然能摔出這等事來,有些喜出望外地問了一句:“你說真的?”

陳任之點了點頭,盡管沒有人能看到,上課鈴聲早已經響起,他還站在操場的角落裏,散步的情侶已經第三次從他身邊走過。

“我不去你家誰早上把你扶下樓坐車啊。”陳任之回道。

第三節晚自習的時候曹元跟張越終於回來,張越是被曹元攙扶著走進來的,他一只腿跛著,上面是石膏與紗布,看起來格外笨重。

班主任從曹元那兒得知了消息,前來看望了一番,搞得張越像一只在動物園被參觀的珍稀動物。

曹元從下午到現在還沒吃過一頓飯,此時已經是饑腸轆轆,不顧還在上課就拿過陳任之幫忙捎的飯吃起來。

教室裏的燈管突然壞了一支,不過不影響整體的照明效果,班長嚷嚷著去後勤處找水電工前來修理,看自習的老師示意下課再去。

張越的腿一直搭在桌子沿上借著力,陳任之轉過頭去,皺著眉頭問道:“疼不疼啊?”

張越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疼。”他的手裏拿著一支筆,桌上的書還沒翻開。

回家路。

晚風吹來,有一絲涼意,張越已經穿上了一件外套,他光明正大地在路上跟陳任之勾肩搭背,公交車駛過一趟又一趟。

學校旁邊的小區外正在新建著類似於娛樂場所之類的樓,工地上的吊射燈將這一片地方照得通亮,陳任之可以清楚看到張越滿足的面龐,輕輕環著他的腰的手。

“累不累?”陳任之開口,他捏了捏張越搭在他肩上的手,張越的手心有些出汗。

“不累,”張越抓住陳任之的手,笑了笑,“你看見剛才過去那幾輛車沒?要是聽你說的坐車回去,會擠死,而且就幾站路,劃不來讓人讓座。”

“對了,今晚樓管查宿怎麽辦?”張越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

工地上的聲音有些刺耳,陳任之佯裝苦悶地想了想,張越註視著他,他突然笑了:“曹元有個同學,他們樓管查宿比較早,等他們樓管查完了他再來我們宿舍,呆到廁所,樓管來查宿的時候應一聲就行。”

“那怎麽行,總不能每次來你都在上廁所吧。”

“什麽每次,我就去你家一天,今晚你就給你爸打電話,明天把你接過去。”陳任之突然停下來,張越差點一個趔趄,他趕緊扶住。

張越住的小區離一中初中部很近,旁邊就是初中部的家屬院,當初為了上學方便選的。

院子裏重的花花草草在夜晚隱去了模樣,越接近張越的家陳任之反倒越緊張起來。

這是一棟看起來近幾年新建的樓,比陳任之家的房洋氣很多,張越掏出鑰匙來開了樓口的門。

電梯的數字還停在十五樓,張越按了向上鍵,兩個人站在樓梯口等著。張越輕輕把頭靠在陳任之肩上,顯示器上的數字變得很慢。

張越住在六樓,陳任之把他攙進電梯後兩個人相對無言。

狹小的空間下總是很尷尬。這是兩個人第一次在這麽小的空間裏獨處,陳任之覺得自己有些熱,張越搭在他肩上的手似乎也出了很多汗。

張越此時有些懊惱自己的公寓有兩間臥室。兩個人進去後張越才發現玄關處只放了一雙拖鞋,他看了陳任之一眼:“要不你穿我的拖鞋吧,我可以光著腳。”

陳任之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這是一間很幹凈通亮的公寓,張越打開的燈是暖黃色的,為房間添了一絲暖意,客廳的沙發上堆著幾件衣服,陽臺上還掛著一件球衣。廚房的門關著,似乎沒有人進去過。

“你餓不餓?”陳任之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張越神秘一笑,搭在陳任之肩上的手往後挪去,輕輕撫了一下一下他的後頸:“唔……有點。”

陳任之彎下身去鞋脫,張越把手搭在旁邊的鞋櫃上,笑。

“別鬧。”陳任之換上張越的拖鞋,擡起頭來,把穿著拖鞋的腳伸出去:“有點兒大。”

兩個人吃完泡面後已經接近淩晨,期間陳任之去買泡面的時候張越給他父親打了個電話。

張越的父親在得知他脫臼後自然十分擔憂,聽說陳任之在的時候有些不知所言,只囑咐他小心,明天讓阿姨去接他。

兩個人此時坐在陽臺上面面相覷。

“還不困?”張越問了一句,他席地而坐,陳任之靠在他的肩上。

“我不困,”陳任之擡頭看了他一眼,猝不及防下被張越吻住了唇,兩人唇齒廝磨了一會都有些氣喘。又膩歪了一會兒張越的氣息開始有些紊亂。

“任之,我……不如你今晚跟我睡吧。”張越的眼睛微紅,裏面的欲望絲毫不加掩飾。

“不行。”陳任之果斷拒絕,他指了指張越受傷的膝蓋,“等傷好了再說。”

“你說的!等傷好。”張越有些激動地想站起來,又看見自己的腿,有些懊惱地自言自語道:“本來以為受傷了能多點兒福利呢。”

陳任之輕輕敲了下他的頭,窗外的人家開始沈睡,燈火滅下去。遠處的星星此時卻格外的亮。

“你一直住這兒啊?”陳任之的聲音跟夜晚的風一樣,有些涼,又有些柔。

“嗯,從初中開始。”

“為什麽不住校?”陳任之看著張越,他臉上的棱角也變得柔和。

“住不住校有什麽區別呢。”張越輕笑,“要不你下學期搬出來跟我住?”

陳任之搖搖頭,他站起來朝張越伸出手,“起來,去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 唔,有個好朋友在天津,幸好離得遠,希望大家都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家人,天災人禍從來不是可以自己左右的,天津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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