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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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然接到江城電話的時候正啃著西瓜，一手的西瓜汁也就那麽隨意往睡衣一擦。手指滑動屏幕便接聽了陌生的號碼。
不耐煩地語調隨著滿口西瓜含糊開口：“餵！”
“蕭然嗎？”
然而僅僅三個字讓他一楞。“哪、哪位啊你？”
只聽對方冷哼一聲，道：“我的聲音你也會忘？”
蕭然不自在地咽下口中的西瓜又丟了手上的，胡亂擦了擦嘴。他當然知道對方是誰，但從沒想過要在毫無聯系的四年後接到這通電話。他不過是想裝得沒那麽在意，卻還本能腆著臉回覆:“江城！你是江城對不對？我都四年沒過你聲音了，沒第一時想到也不能怪我是不是。怎麽，找我有事？”
“你工作找了嗎？”
這個問題可以說是蕭然近期最不想聽到的。想想他領了畢業證到現在都已經兩個月了，自己還在過著自認為的最後暑假。大學的舍友顧長生都在事務所裏領到第一個月的工資，關系很好的周放也在他爸公司裏認真幹著，唯獨自己還這麽耗著不務正業。其實他也去找過，進了人才市場可沒看過三秒他就逃回了家，丫都是些什麽工作！他洩氣地躺倒在床上，一睡就是一天。渾渾噩噩直到現在。
“還沒。”他只能誠實回答。
“我開了一家店，缺個人手，你來嗎？”
“我考慮一下。”
“行。地址一會給你發過去，考慮好了明天來找我。”
江城沒有給蕭然更多了解的機會便掛斷了電話。看著面前的西瓜他無心再吃，只嫌這秋天的瓜都熟過了，難吃。
握在手中的手機，沒多久發來了短信。他看著屏幕上那串數字，保存了號碼。
蕭然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接近天亮才緩緩睡去。
一覺醒來的時候，他整個就傻眼了，離江城告知的時間還差不到十分鐘，他洗洗弄弄飛奔出了家。在車站焦躁地等了半天車，上了車站定才在想他如此著急做什麽。昨夜的失眠不正為了失去這份工作編盡理由嗎。如此算算，他這會兒到那的時間，怎麽說也要遲到個一小時了。按江城的脾氣，絕沒耐心這麽等。你看，也沒個電話來催，估計蕭然到了也是冷著臉就讓他滾。現在他去打個照面，是給那位同窗三年的老同學個面子。畢竟是他開店，他是老板，他邀請了自己，怎麽說也不能失了禮貌啊。
這麽想著蕭然愉快地下了車，進了條近年開發出旅游景點的老巷子。裏頭原是小橋流水古道人家，如今無非是聽小曲兒的茶館跟些大同小異的咖啡館，猜想著江城店的類型也就是這樣了。果然，他出了巷子進了街對過的創意園，看起來不是街角小咖啡館的大咖啡館映入眼簾。
蕭然站在門口猶豫了片刻才推門進去。還沒來得及打量室內的樣子，頭頂便被人甩上了東西。這突如其來的一擊真是正中他的火點，拽下東西轉身就要對人發作，對方卻先不鹹不淡的來了一句：“遲到這麽久還敢發火？穿上，工作。”
可以說他在腦中想過江城會變成的任何模樣，胖了瘦了高了還是怎了全是由高中時期的他拼湊而成，因為江城在美國四年，他等待著他的每一條動態，等待著他或許換了新的發型或新的衣服站在建築前，可是所有令他期待的照片裏有景有別人唯獨缺了江城他自己。
如今人站在他面前，所有的幻想成了面前的模樣。染棕了的發色，更加輪廓分明的臉龐，曾經隨手就能搭上的肩高到了讓他看著都費力的程度。
“你長多高了？”
無厘頭的問話讓正準備去迎剛進店客人的江城疑惑回頭。
“185。”
“切。”蕭然不屑得翻個白眼轉身。不就比自己高了7厘米，跟周放比他還差兩厘米呢小子。
直到夜裏八點，一小哥來喊蕭然下班。疲憊地脫下圍裙掛在休息室裏，裏頭江城正在喝水，剛要走，便被後頭的人喊住：“我送你回去。”
蕭然客氣擺手：“不用了，我有公車，直到家門口。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謝謝啊。”
“你家還是那塊地方嗎？”江城從來不會迎著蕭然的話繼續下去，直接抓了人胳膊從後門走。
乖乖坐進車裏，蕭然才開始鄙視自己。遇見永遠都跟他直截了當來事的江城，他永遠都身體比嘴巴誠實。
出息！
車開上大道，車內兩人各自沈默。蕭然無心望著車窗外風景，憋著一肚子話等待對方開口。
終於，江城說：“上大學時你在酒吧打工了三年？”
“當然。”
“難怪熟悉我這那麽快。”
“那是我聰明。誰剛上崗不得有個帶著說註意事項，你倒好，把我扔著自己適應。我這與你同窗三年老友的待遇竟還不如你招來的陌生人。”
“所以我送你回去來道這歉。”
蕭然撇撇眼看看對方，“可是你硬拉著要送我回去的啊。”
“是。”
“得，我心胸寬大，收你這一說。不過你要告訴我，你在美國交過幾個伴？”
蕭然的話越說到後頭越輕，江城側過頭瞧他一眼再看回前方，不經意間就表露出上揚的嘴角不露聲色地藏在另一邊側臉。字裏行間裏卻還鎮定地回答：“數不過來。”
“哦，我也有。”
“是嗎。”
“他叫周放，比你高比你帥。”說著拿起手機翻找出還有顧長生的三人合照給江城看，“只有這個，他不愛拍照。”
江城只瞧了一眼沒有說話。
蕭然收回手機靠在副駕上同樣沈默不語，他擔心自己的謊話是否說大了。
江城送完蕭然又回到自己店裏，這時候的店裏已經換成靜吧模式，他直接上了二樓。桌上的蠟燭照著深陷在沙發裏的人，江城有些頭疼。
“你有病吧，誰會帶著孩子來酒吧？”
江城說的人正是他哥哥江遠。送完蕭然回去的路上接到電話再趕過來，卻沒想到這個人把孩子都帶來了。
沙發裏的男人抱著孩子坐起，一副訴苦的樣子。“我沒辦法啊。你嫂子跟閨蜜去旅游，說走就走了，把我跟小羊留在家這像話嗎。還有保姆，回老家了要一禮拜才回來，這期間當爹又當媽，我容易嗎。又聽媽說你這咖啡館開業了，我這做哥哥的還不得馬上來支持？小羊才２１個月，哄睡著了放家可不放心。不過啊，這你交給下面的人管就行了，來公司幫我才是。好了，過來抱著你的侄女。”
江城抱過侄女，小家夥的腳就踩在他腿上，肉肉的手抓著他胸前的衣服慢慢站起來，咧開小嘴露出的幾顆小牙，奶聲奶氣地叫了聲：“蜀黍（叔叔）。”
江城笑著揉了揉侄女的腦袋，轉頭對男人道：“這個點了，你女兒還不睡？”
江遠手撐著腦袋，疲憊地打著哈欠，還不忘拉出女兒含在嘴裏的手指。“不知道你嫂子是怎麽哄她睡的，反正我這兩天都要被她折騰到半夜。倒是你，把人請來這間店了？”
江城點頭。
江遠好奇般打量著來來往往的服務員，“速度倒挺快，這裏的哪個？”
“我剛把他送回去。”
江遠看著江城挑眉一笑，“哦，是嗎。”
這個時候小家夥在江城懷中打了個哈欠，軟軟地趴在他肩頭一副要睡的樣子。江遠輕拍著小家夥哄入睡，小心翼翼放進一旁的嬰兒車裏，蓋上被子。
“可以好好聊聊你的那位，他是交了什麽朋友或是談了什麽人。”江遠說。
江城回想著蕭然當時拿出三人合照的樣子只覺得好笑，“他竟然說跟周放在一起。”
“我的小舅子？”江遠有些驚訝聽到的名字，他與江城都清楚地知道在周放的心裏只有一個人，“撒謊也要換個我們陌生的圈子才是。”
江城不語，低頭把玩著桌上的杯子。
“他謊話說得這般假，你也得陪他演下去，演到他忍不住的那天。”江遠舉起酒杯輕碰江城手中的杯子道：“上去唱首歌聽聽，安靜點的。哦，你喜歡周傑倫，《安靜》還是《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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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耐煩地語調隨著滿口西瓜含糊開口：“餵！”
“蕭然嗎？”
然而僅僅三個字讓他一楞。“哪、哪位啊你？”
只聽對方冷哼一聲，道：“我的聲音你也會忘？”
蕭然不自在地咽下口中的西瓜又丟了手上的，胡亂擦了擦嘴。他當然知道對方是誰，但從沒想過要在毫無聯系的四年後接到這通電話。他不過是想裝得沒那麽在意，卻還本能腆著臉回覆:“江城！你是江城對不對？我都四年沒過你聲音了，沒第一時想到也不能怪我是不是。怎麽，找我有事？”
“你工作找了嗎？”
這個問題可以說是蕭然近期最不想聽到的。想想他領了畢業證到現在都已經兩個月了，自己還在過著自認為的最後暑假。大學的舍友顧長生都在事務所裏領到第一個月的工資，關系很好的周放也在他爸公司裏認真幹著，唯獨自己還這麽耗著不務正業。其實他也去找過，進了人才市場可沒看過三秒他就逃回了家，丫都是些什麽工作！他洩氣地躺倒在床上，一睡就是一天。渾渾噩噩直到現在。
“還沒。”他只能誠實回答。
“我開了一家店，缺個人手，你來嗎？”
“我考慮一下。”
“行。地址一會給你發過去，考慮好了明天來找我。”
江城沒有給蕭然更多了解的機會便掛斷了電話。看著面前的西瓜他無心再吃，只嫌這秋天的瓜都熟過了，難吃。
握在手中的手機，沒多久發來了短信。他看著屏幕上那串數字，保存了號碼。
蕭然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接近天亮才緩緩睡去。
一覺醒來的時候，他整個就傻眼了，離江城告知的時間還差不到十分鐘，他洗洗弄弄飛奔出了家。在車站焦躁地等了半天車，上了車站定才在想他如此著急做什麽。昨夜的失眠不正為了失去這份工作編盡理由嗎。如此算算，他這會兒到那的時間，怎麽說也要遲到個一小時了。按江城的脾氣，絕沒耐心這麽等。你看，也沒個電話來催，估計蕭然到了也是冷著臉就讓他滾。現在他去打個照面，是給那位同窗三年的老同學個面子。畢竟是他開店，他是老板，他邀請了自己，怎麽說也不能失了禮貌啊。
這麽想著蕭然愉快地下了車，進了條近年開發出旅游景點的老巷子。裏頭原是小橋流水古道人家，如今無非是聽小曲兒的茶館跟些大同小異的咖啡館，猜想著江城店的類型也就是這樣了。果然，他出了巷子進了街對過的創意園，看起來不是街角小咖啡館的大咖啡館映入眼簾。
蕭然站在門口猶豫了片刻才推門進去。還沒來得及打量室內的樣子，頭頂便被人甩上了東西。這突如其來的一擊真是正中他的火點，拽下東西轉身就要對人發作，對方卻先不鹹不淡的來了一句：“遲到這麽久還敢發火？穿上，工作。”
可以說他在腦中想過江城會變成的任何模樣，胖了瘦了高了還是怎了全是由高中時期的他拼湊而成，因為江城在美國四年，他等待著他的每一條動態，等待著他或許換了新的發型或新的衣服站在建築前，可是所有令他期待的照片裏有景有別人唯獨缺了江城他自己。
如今人站在他面前，所有的幻想成了面前的模樣。染棕了的發色，更加輪廓分明的臉龐，曾經隨手就能搭上的肩高到了讓他看著都費力的程度。
“你長多高了？”
無厘頭的問話讓正準備去迎剛進店客人的江城疑惑回頭。
“185。”
“切。”蕭然不屑得翻個白眼轉身。不就比自己高了7厘米，跟周放比他還差兩厘米呢小子。
直到夜裏八點，一小哥來喊蕭然下班。疲憊地脫下圍裙掛在休息室裏，裏頭江城正在喝水，剛要走，便被後頭的人喊住：“我送你回去。”
蕭然客氣擺手：“不用了，我有公車，直到家門口。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謝謝啊。”
“你家還是那塊地方嗎？”江城從來不會迎著蕭然的話繼續下去，直接抓了人胳膊從後門走。
乖乖坐進車裏，蕭然才開始鄙視自己。遇見永遠都跟他直截了當來事的江城，他永遠都身體比嘴巴誠實。
出息！
車開上大道，車內兩人各自沈默。蕭然無心望著車窗外風景，憋著一肚子話等待對方開口。
終於，江城說：“上大學時你在酒吧打工了三年？”
“當然。”
“難怪熟悉我這那麽快。”
“那是我聰明。誰剛上崗不得有個帶著說註意事項，你倒好，把我扔著自己適應。我這與你同窗三年老友的待遇竟還不如你招來的陌生人。”
“所以我送你回去來道這歉。”
蕭然撇撇眼看看對方，“可是你硬拉著要送我回去的啊。”
“是。”
“得，我心胸寬大，收你這一說。不過你要告訴我，你在美國交過幾個伴？”
蕭然的話越說到後頭越輕，江城側過頭瞧他一眼再看回前方，不經意間就表露出上揚的嘴角不露聲色地藏在另一邊側臉。字裏行間裏卻還鎮定地回答：“數不過來。”
“哦，我也有。”
“是嗎。”
“他叫周放，比你高比你帥。”說著拿起手機翻找出還有顧長生的三人合照給江城看，“只有這個，他不愛拍照。”
江城只瞧了一眼沒有說話。
蕭然收回手機靠在副駕上同樣沈默不語，他擔心自己的謊話是否說大了。
江城送完蕭然又回到自己店裏，這時候的店裏已經換成靜吧模式，他直接上了二樓。桌上的蠟燭照著深陷在沙發裏的人，江城有些頭疼。
“你有病吧，誰會帶著孩子來酒吧？”
江城說的人正是他哥哥江遠。送完蕭然回去的路上接到電話再趕過來，卻沒想到這個人把孩子都帶來了。
沙發裏的男人抱著孩子坐起，一副訴苦的樣子。“我沒辦法啊。你嫂子跟閨蜜去旅游，說走就走了，把我跟小羊留在家這像話嗎。還有保姆，回老家了要一禮拜才回來，這期間當爹又當媽，我容易嗎。又聽媽說你這咖啡館開業了，我這做哥哥的還不得馬上來支持？小羊才２１個月，哄睡著了放家可不放心。不過啊，這你交給下面的人管就行了，來公司幫我才是。好了，過來抱著你的侄女。”
江城抱過侄女，小家夥的腳就踩在他腿上，肉肉的手抓著他胸前的衣服慢慢站起來，咧開小嘴露出的幾顆小牙，奶聲奶氣地叫了聲：“蜀黍（叔叔）。”
江城笑著揉了揉侄女的腦袋，轉頭對男人道：“這個點了，你女兒還不睡？”
江遠手撐著腦袋，疲憊地打著哈欠，還不忘拉出女兒含在嘴裏的手指。“不知道你嫂子是怎麽哄她睡的，反正我這兩天都要被她折騰到半夜。倒是你，把人請來這間店了？”
江城點頭。
江遠好奇般打量著來來往往的服務員，“速度倒挺快，這裏的哪個？”
“我剛把他送回去。”
江遠看著江城挑眉一笑，“哦，是嗎。”
這個時候小家夥在江城懷中打了個哈欠，軟軟地趴在他肩頭一副要睡的樣子。江遠輕拍著小家夥哄入睡，小心翼翼放進一旁的嬰兒車裏，蓋上被子。
“可以好好聊聊你的那位，他是交了什麽朋友或是談了什麽人。”江遠說。
江城回想著蕭然當時拿出三人合照的樣子只覺得好笑，“他竟然說跟周放在一起。”
“我的小舅子？”江遠有些驚訝聽到的名字，他與江城都清楚地知道在周放的心裏只有一個人，“撒謊也要換個我們陌生的圈子才是。”
江城不語，低頭把玩著桌上的杯子。
“他謊話說得這般假，你也得陪他演下去，演到他忍不住的那天。”江遠舉起酒杯輕碰江城手中的杯子道：“上去唱首歌聽聽，安靜點的。哦，你喜歡周傑倫，《安靜》還是《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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