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雲游‖樹上醉世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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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玉珠兒在客棧的房間裏睡覺,卻見窗外有許多黑影在跳躍。

她推開窗子,卻見許多飛蛾在她的窗前飛來飛去,她手裏的銀針順勢飛了出去,許多飛蛾落地而死,她笑了笑,臉上生出一層綠葉的隔膜,然後她伸出手摸了摸,吃驚的跑回去照了照鏡子,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馬上一臉傷心憂郁。

她將那些飛蛾盡數趕走了,覺得奇怪,通常像這樣的白天怎麽會有這麽多的飛蛾來這裏,是不是自己惹到什麽了?想想自己平時跟誰都好,不會惹上什麽東西,便在心裏給了一百個肯定。

她推開墨痕的房間,他的房間她是頭一次進來,裏面的擺設雜七雜八,許多東西擺放不齊,像他一樣年紀的人,一般都會擺一些書,什麽四書五經什麽的,不過這個墨痕在她眼裏來路本來就不明,什麽魔域叢林,什麽群魔之域,然後他憑空出現在那個白衣人的殿中,拉著她出來。

他坐在桌子上,擡著頭看著窗外,那眼神裏面都是迷茫。

「你不下去吃飯嗎?」玉珠兒問他。

「你怎麽來了?」墨痕眼神從窗外回歸,落在她的臉上,原本的迷茫一瞬間變成了笑臉,接著道「你今天怎麽會叫我吃飯啊?」

「因為感激你唄,總是勞煩你老人家叫我吃飯,晚輩也得報答你的恩情啊。」她笑了笑,道。

「你不覺得世君的那面鏡子挺奇怪的嗎?」墨痕問道。

「鏡子?奇怪?什麽跟什麽啊。」玉珠兒一臉茫然。

「這也難怪,當時你好像被什麽控制了,根本沒看到鏡子裏的一切,那我問你,景夜你認識嗎?」墨痕緊接著問道。

「不認識。」

「惜人,還有白炫你認識嗎?」他繼續問道。

「白炫?」她回想自己在哪聽過那個名字,她的記憶像一幅畫卷,馬上將那個名字想出來了。

「看我的牙齒,是不是很白很白。」

「少臭美了你。」

「哈哈,被白炫欺負了,你還是不是男子漢啊。」

她想起那天在萬靈山時那一群孩子當中有個叫白炫的紮著雙馬尾的女孩。

「嗯。」玉珠兒看著墨痕,點點頭,笑道「我認識那個白炫啊,你怎麽問起她來了?難道你喜歡她?可她還那麽小呢。」

玉珠想了想,覺得也不一定,畢竟那把仙塵劍將她帶到的世界是過去發生的事,那麽現在白炫應該是個大姑娘家了。

「難道你是遇到大家閨秀了?」

「沒有,是世君鏡子裏面所呈現出來的。」他無奈的說道。

「鏡子裏面?那鏡子那麽厲害?」玉珠兒站起來,吃驚萬分。

「我想去看看她那面鏡子,正好今天雲游帶著她出去了,也許鏡子擱在房間裏呢。」

「好啊,那面鏡子真的那麽神嗎,說不定能看到師傅或者孫痂咧。」她自言自語的低聲喃喃。

她拉扯著他要他去世君的房間找那個鏡子看看。

世君的房間裏面一張床枕頭上面畫了個大臉,那張臉上面竟是微笑,似乎那是個慈祥面善又非常歡喜的人。

她翻了枕頭,在那下面,果真有面鏡子,潔白的鏡框,鏡子就像是個世界,空洞且看不見任何事物的世界。

他將手伸進去,卻見一層光圈從鏡面射出來,四處光亮一片,他嚇得趕緊把鏡子放下。

「那個鏡子裏面好像有個浩瀚無盡的深淵,我總是覺得那個邪均山的世君會什麽邪術。」墨痕看著玉珠兒道。

「邪術?不管怎麽樣,在危急的關頭,她還是救了我們一命,我們得感謝她才是啊。」玉珠笑著說道。

「我只是覺得她特別奇怪,而且臉上空洞無神,就像是死人一般的。」墨痕站在床邊,坐了下去。

雲游帶著世君在街上買了些好玩的東西,他總是逗弄她,假裝不給她,她總是舉起手來,想拿到,可是那無神的臉又看不出憂傷和憧憬,雲游將手裏的東西給她,然後輕輕的笑起來。

「和尚,那個給我。」她說話時還是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感情。

雲游蹬下來,站在和她一樣高度的位置,撫摸著她滿天的雪色頭發,問道「你能不能讓我…」

「什麽?」

「你能不能讓我抱抱?」

「不行,我不是小孩子。」她搖頭,邊吃東西便往前走。

「女施主,要不要到前面的巷子裏吹吹風。」他指著一個和黑暗的胡同,然後獨自一人先走了過去。

她便跟在後面,一邊吃著買來的花生,一邊舉起一大壇酒來喝,她把那壇酒的酒封拆了,就往嘴裏倒。

「這個辣。」她滿臉通紅的往前跑,搖搖晃晃的走進胡同裏。

「你還挺能喝的。」他笑著把她拉起來,坐在一棵滿身白色樹葉的樹木底下,扶著她爬了上去,然後自己站在了樹枝上面,牽著她趴在幾個枝條之間。

「原來你也會喝醉,我原以為你的神情連酒也容不下了呢。」他看著雙目微閉,躺在樹枝上睡著了的世君,撫摸著她的頭發,柔聲道「其實你和我是那麽的像,曾經的我也不會笑,也不會哭,想來你也是和我一樣受了什麽傷害了吧。」

他仰起頭來,低聲道「這棵樹富有靈氣,也許它能讓你恢覆表情的。」

他坐在樹上,一直看著他,卻沒想她爬起來吐了幾口在了他身上。

「味道好濃啊,都怪我買太多吃的給你吃。」他看了看手上粘稠的東西,然後拿手拍了拍。

「師傅叫我出來,說是為了你能獲得更多的自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想你應該太需要我了吧。」他俯下身去,吻在了她的臉角。

「哈哈,我看到了美味的食物。」樹底下突然出現一個滿身白衫的男子,他站在那裏,尖耳朵動了動,淡黃顏色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樹上的兩人。

「你是哪個妖孽,竟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雲游從樹上跳下來,站在他的面前,手上的一條套著黑珠的鎖鏈扔了出去,套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後他閉起眼睛開始念經,只看他脖子上的那根鎖鏈光暈流轉,那個人趴在地上開始瞪著眼睛看他。

突然那個尖耳朵的家夥身形一變,變作極大的飛蛾,巨大的身體和無邊的妖力將那鎖鏈撐破,落在了地上。

然後它飛躍到雲游身上,口中綠色的唾液落在了地上,地面上立刻出現了巨大的洞穴,那唾液的腐蝕能力太強,那唾液只稍稍沾了些到小巷的墻上,那墻便破開了大洞。

它那背後生出一對翅膀,撲打的飛到世君身邊,張大嘴巴,長長的舌頭從他口中伸出來,然後將她整個卷起,似想把她吞進肚內。

「妖孽,看貧僧收了你。」雲游輕聲笑了笑,手上的鏈子被解開,手裏面有個金黃的咒印,那咒印的形狀是佛門的法杖,他閉起眼睛,碎碎念念,那法杖卻神奇般的出現在了他的手裏。

他擡起法杖,一道金光便閃了出去,擊在了它的身上,那妖孽一陣嘶吼落在了地上。

「臭和尚,竟然敢當本尊去路!」他扔下世君,口中吐出許多粘稠的細絲,將他纏繞起來,那些絲纏成一團,便成了一個巨大的空間,裏面也粘稠無比,慢慢的他動都動不了了,只能看著那個妖物伸出舌頭來,卷起了這一團絲,像是要吞下似的。

「別,別吞我啊,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投降啊。」雲游在心裏這樣說道,此刻的他連話都說不出來,在那一團球形物中,動也動不了。

就在此刻,落在地上的世君睜開了眼睛,那一雙眼睛看著那團球,看見裏面的雲游,空洞的眼神,無神的面孔,她看著那個巨大的妖物,道「放開那和尚。」

「呵呵,竟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這個妖孽變成巨獸但是還會說話,不過那話聲雄厚,聲傳千裏,繚繞不斷。

妖物口中繼續吐著絲,將她一並包裹起來,她站在一團滿是絲線的球裏,卻雙目淡定,冷冷清清。

「真是個天高地厚的丫頭,都到了這樣的地步了,竟然還這般不屑一切的表情,看我不吃掉你。」他舌頭纏住那團球,慢慢向他口中靠近。

她哪是不怕,而是因為她的表情本就遇事不變,不管是哀還是樂,她都不能表達。

她站在球裏,忽有一縷光出現在她手裏,那巨獸卻非常興奮的看著那縷光,仿若失去了神志一般,道「光,竟然是這麽美麗的光芒。」

它迫不及待的往那光裏靠近,收回了吐出來的絲,定定的看著那縷光慢慢暗淡。

那是一面鏡子,鏡子裏面是一片空洞,什麽也沒有,而且它並不能像普通鏡子一樣,看清自己,那個鏡子裏面,仿佛是無盡的深淵。

「原來你是飛蛾妖。」世君手中的鏡子被飛蛾妖抓住,它開始變得語無倫次「光,剛才那美麗的光芒啊,本尊到底要怎麽辦,怎麽才能看清你的模樣。」

「我那麽向往光芒,為什麽?」它整個身體沒入了鏡子裏面,鏡面依舊如新。

整個飛蛾妖巨大的身體一瞬間消失不見,雲游身上的絲也消失不見,吃驚的看著那面鏡子,道「看來這面鏡子是個了不起的寶物啊。」雲游站在世君旁邊看著她,笑著說道。

她只呆呆的點頭,卻還是那般冷冷清清的模樣。

「你們這些不知死活的人類,你們到底把妖尊大人怎麽了?」地上突然出現一堆泥潭,那泥潭剛好在他倆所站之地的下方,泥潭不斷的游動,他們在那上面也越陷越深,然後整個身體都沒入了泥潭裏。

「官爺,我剛才看見了,就是一個居心不良的人帶著一個小姑娘爬到那棵樹上,那姑娘還昏迷不醒的。」一個臉蛋白凈的書生帶著一群官兵跑到那棵滿樹白葉的樹下,指著那樹上,急急的說道。

「沒有人啊?你是在騙人嗎?你知道這樣隨便報官可是要蹬大牢的。」那旁邊的師爺看著他,笑著說道。

那人蹬在地上,看著地面發傻,然後被官兵帶著回去了。

「小生本名姓葉,名幻夜,上有顧家娘親,父親早亡,今看見街上一歹人欲想非禮一位姑娘,所以緊跟其後,後見那姑娘昏迷之後被他拖到樹上,我想情況危機,所以沒顧多想,便來縣衙報官了,請官爺明察啊。」他站在堂下,後跪地求饒。

「我看是你有不良居心,所以才緊跟在人家姑娘身後吧,你即已認定自己跟在人家小姑娘身後,那本官自明察秋毫,來人啊,重打二十大板,押入監牢,再做審訊。」他話音剛落,便被拖出去打,然後皮開肉綻的被拖入監牢內。

「今天怎麽沒看見世君和雲游師傅啊。」墨痕問玉珠兒。

「對啊,天都黑了,會不會出了什麽事了?」玉珠兒越想越激動。

「我去找他們。」

「你上哪找啊?」

「雲游經常帶世君到什麽街上買糖葫蘆,還喜歡帶她看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所以,他應該是在集市上,回來迷路了也說不定,必定這裏人影散亂的很,天色又這麽黑。」玉珠兒接著道。

她說完就沖出客棧了,走在晚間還依舊熱鬧的集市,只是突然不知從哪飛來許多夜鵝,就緊緊的黏著玉珠兒,玉珠兒怎麽敢都敢不走。

「夜鵝?怎麽會有這麽多夜鵝出現在人群這麽多的地方?」墨痕眼裏不知道有什麽,那深深思慮的樣子,仿佛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他都知道一般。

「些夜鵝似乎都是剛孵化成形的幼鵝,正常情況下是不會亂飛的,所以這種情況是這些幼鵝沒有爹娘,所以不知人群積聚,會有危險。」他這樣說著,然後定定的看著玉珠兒。

「只是為什麽會纏著你,我並不太懂。」他趕走了這些奇怪的鵝子,站在那裏,笑道「也許是你太漂亮了吧,它們就不約而同的過來了,想是吃你的豆腐罷。」

「雲游師傅,世君。」墨痕和玉珠兒相繼喊著他們。

「上好的揚州拉面啊,想吃的別錯過啊。」那兒有個面館高聲呼喊著。

「老板,揚州拉面是什麽玩意?」墨痕問道。

「揚州拉面可是非常好吃,口味獨特,讓你越吃越過癮的拉面啊,在這定州縣,就我這一家揚州拉面館啊,還等什麽啊,過來吃吧。」他說完拉著他往店裏面走。

「聽你說的好像很好吃的樣子,老板,那來兩碗吧。」玉珠兒笑著說道,然後摸了摸肚子,想是太餓了。

「好咧。」那人高高興興的沖進屋內,過了良久,終於把面端上來了。

玉珠兒看到好吃的面馬上上來了,迫不及待的要開吃,卻見墨痕一臉疑惑的看著那面,好像不知道怎麽下手一樣的。

「你怎麽不吃啊?」

「這個怎麽吃的?」墨痕疑惑的看著她,然後試探著伸出手去,要抓碗裏的面。

「怎麽回事啊,你在客棧裏怎麽吃飯的啊?」她覺得特別奇怪,這麽大的人,不會連飯都不會吃吧。

「用手抓著吃的啊,我從來沒吃過那些東西,不過那裏的人總是一日送幾次到我房裏,我只好忍著吃下去了。」墨痕茫然的看著她。

「哈哈哈哈,你竟然不會吃飯。」她幾乎要笑死,一個這麽大的人連飯都不知道,他到底要怎麽活啊,他在那個什麽群魔之域還做飯給人吃呢,原來他…

「哈哈哈哈,乖孩子,還是讓我來教你吧。」她抓起筷子,教他挑面,她看著他挑面那笨拙的模樣,又一次想起自己的師傅過去教她挑面時的情景,那時候師傅只是摸摸她的頭,笑呵呵的說「是不是覺得很奇特啊,不過師傅學會了挑面,自己就不會覺得那麽奇特了,每次挑面吃的時候也不會有什麽驚喜。」

師傅似乎很喜歡驚喜,他看她時的表情總是帶笑的,在她的眼裏,師傅是那麽的好,她想過哪天要是沒有了師傅自己該怎麽辦,她總是害怕去想。

「是不是覺得我會挑面很厲害啊?」玉珠兒問坐在桌前的墨痕。

「厲害,真的很厲害。」他驚奇的看著,用手反覆的去學她的樣子,怎樣將那面挑起來放進嘴裏。

「小玉珠?我有時候在想,如果我失去了你該怎麽辦,你說我該怎麽辦?其實我多麽害怕去想。」墨痕說出話時,臉角流著淚。

「幹嘛呢,哭成這樣。」她幫他擦淚,而自己眼角也突然會流出淚來。

「我們去雪山好不好?」墨痕突然這樣說道。

「我有個願望,就是想看常年不化的雪。」墨痕道。

「雪山?這哪有什麽雪山啊?」玉珠兒驚奇的看著他。

「如果有雪山,你會陪我去嗎?」

「可是世君和雲游師傅還沒找到呢。」玉珠兒疑惑的看著他。

雪色的樹葉莎莎作響,地上的塵土輕飄慢揚。

「兩位是想去雪山嗎?」一位長眉白色胡須的不惑老者站在他們面前,一臉從容,身姿矯健,手裏拿著枝深綠色的枝條。

「我是幻靈門雪山仙君。」他撫摸著自己的胡須,滿臉祥和的姿態看著兩人。

「請問您是天上的鳥兒嗎怎麽從天上掉下來了?」玉珠兒看著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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