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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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操作看得他觸目驚心, 不免開口道:“你小心挨到留置針。”

“知道。”焦然左揪了揪,右揪了揪,將一些頭發拉出來一些, 解救一下繃緊的頭皮,做完這一切,才朝他走過去。

矮桌附近平鋪了地毯,焦然在他對面盤腿坐下來,問:“今天的內容難嗎?”

“就那樣。”江禦已經拿出好幾份作業堆疊在桌上,擡眼問她, “點一個吧, 先寫哪個?”

“地理吧。”焦然想也不想就說,“先把最離譜的做了。”

“……好的。”江禦同意。

地理確實離譜, 課本內容裏, 什麽地球太陽, 大氣環流,山川地形,河流海洋,生態建設,經濟發展, 工業交通, 氣候降水……就沒有地理不沾邊的, 什麽學科它都要插一腳。

關鍵是有些題跟腦筋急轉彎似的——

問:關於市民為什麽在河灘土種菜?

答:因為有空地。

……

當然這個答案只是簡化了,實際上還可以拓展一些, 比如可以寫:土壤肥沃,河流流經, 有較為豐富的灌溉資源。再拓的話,‘因為有空地’歸根結底還是城市用地緊張, 把關鍵詞都扣出來再聯系課本提綱知識,先扣充分利用土地,再扣可以減少進口蔬菜所產生的費用……想不出來就對照一下地理涉及的學科,等,還包括旅游地理和生物多樣性。

不知道等到他們高考那年,出題人會不會大發慈悲往課本內容裏提取多幾個知識點,而不是他們現在學的一概不考。

苦唧唧到焦然覺得她做這些題只是為了熟悉模板,到了考場之還是要做‘閱讀理解’才能選出正確答案。

……

如此一埋頭,便寫到將近八點,窗外的天漸漸拉起夜幕,泛白的淺藍深藍中點綴著零星的幾顆星,飛機穿過游弋的雲朵,拉出了一條綿長綻開的飛機雲。

焦然還不覺得餓,但也逐漸感覺到做題時的力不從心。

好在這時李燕回來了,提著一個保溫桶,一袋子外賣。

白色的塑料袋,白色的巨大泡沫盒,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快餐。

焦然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倒是問了一句這個保溫桶裏裝的是什麽,得知是湯,挑眉一問:“在哪兒打包的?”

“我做的。”李燕柔和一笑,“學了好久呢。”

“他教你的?”這個他指的是李燕新交的男朋友——也不新了,有一段時間了。

“是啊。”李燕嬌羞一笑,又覺得被她打趣,便想揶揄回去,“怎麽?準你每天學習有人教?媽媽沒有?”

“去。”焦然一陣惡寒。

她跟江禦熱戀中都沒有這麽膩,頂多就是肢體語言比較多。

江禦不聲不響地陪著焦然吃完晚餐,等護士進來給她掛上吊瓶,又坐了一會兒便走了。

回到家,他慣例給焦然發一條信息報平安,不管她這時候休息了沒。

上方的名字突變,變成:‘對方正在輸入中…’的畫面。

很顯然,她還沒有休息。

下一秒,消息便彈出來了。

焦然:好的哦。

愛你。

江禦:睡不著?

焦然:睡得著哦,馬上。

看到‘馬上’這兩個字,不知為何,江禦恍惚地想起,臨走前他還沒有跟焦然商量大學的事情。

沒事,那就明天說吧……

來日方長。

江禦手指輕敲屏幕,發了個晚安過去。

發出去的一瞬間,對面發過來的信息更快一秒,在晚安之上。

她說:語音嗎?

江禦:……

他嘆了口氣,輸入一行字。

江禦:剛到家,還沒洗澡。

那邊很快回覆。

焦然:沒事啊,水聲也很助眠。

江禦:……拒絕

開玩笑,還沒到這種地步。

焦然卻不依不饒:來嘛來嘛。

——對方發起一個通話。

江禦沒辦法拒絕她,只能接通了,聽她對著話筒小聲‘餵餵餵?hellohellohello,請問江禦哥哥在嗎?收到請給寶貝一個快樂的回覆……’

江禦面無表情:“給你一個掃堂腿。”說完,又覺得掃她興,便補了一句,“開玩笑的。”

沒想到對面卻很野,憋著笑說:“沒事啊,掃堂腿也可以啊。”

“滾開,不給。”江禦被她的憋笑惹得忍俊不禁。

焦然‘唔’了一聲拉了長音,繼續撒嬌:“給嘛給嘛。”

“是不是欠。”江禦哭笑不得,“明天收拾你。”

“好怕怕。”焦然撇了撇嘴,餘光捕捉到窗外一閃而過的白衣,“哦,護士姐姐要來了。”

“那你掛了吧。”

伴隨著江禦的話音,病房門被從外推開。

果不其然走進兩個護士,走在面的端著一個鐵盤子,走在前面的笑容可掬地問她:“還不休息嗎妹妹,已經將近十點了哦。”

十點,每到這個時候,吊瓶也要空瓶了。

“現在就睡了。”焦然不無遺憾地跟電話裏人道別,“晚安。”

“晚安。”那邊應著,“掛了吧,明天見。”

“明天見。”焦然掐斷語音通話,任由護士托著她的手,將輸液管移除,那個留置針依然還藏在她的皮膚底下。

臨出門前,護士叮囑她一句:“有什麽情況可以按鈴,睡不著也可以哦。”

焦然輕輕點頭應允,拉高了被子擋住下巴頦。

但夜裏似乎也沒有什麽特殊情況,她很快便入睡,只是夜裏會醒很多回,有時候是被夢裏嚇醒的,有時候是被吵醒的,有時候是夢裏連接,把她晃醒的,也有時候,是她腦海裏跑出一個疑問——你是在睡覺嗎?

焦然被這個疑問驚地霎時睜開雙眼,看著光線昏黑的病房,窗簾沒拉嚴實,漏了一束月光進屋。

是的,我在睡覺。她心想。然又要重新醞釀睡意,睡過去。

諸如此類的情況不少,好在這是今夜斷斷續續斷斷續續的最一斷,這回續上了總算支撐到了天亮。

第二天她便把情況如實轉告給了鄧肇。

主要是她覺得她得的病沒給她帶來多大的壞影響,但睡眠質量這麽差還不能吃安眠藥的話,遲早要神經衰弱。

白天江禦要去上課,李燕要等接近午飯時間才能來,她一個人只能在病房百無聊賴地待著,看書,看電影,寫觀感。

或是用電腦查詢一些資料。

幾天下來,雖然鄧肇他們沒明說自己是什麽病,但焦然心中已經有了個大概方向……

可她不能接受,無法接受,是這樣的結果。

下午,李燕來了,陪她出去散步。

一個人不能離開病房,只能在家屬的陪同下出去,由此她每次外出放風的時間都特別珍貴。

手機倒是隨便給她,自由使用,但充電必須交由到護士站那裏去充。

倒也不是怕她想不開等等,主要是她現在太閑了,容易依賴上手機,江禦便拜托護士站的小姐姐,每兩天一充,百分之百的電,用完就沒有,只能等第三天,護士站那邊的人才會給她蓄電。

昨天護士給她拔完針,便拿走了她的手機,早晨又偷偷放回至她的床頭櫃上。

今日艷陽高照,襯得天空大地花草樹木勃勃生機。

焦然舉起手機,隨手拍了一張風景照,給江禦發了過去。

時間一推,那邊正在上課。沒回。

焦然也沒執著等他回,點開那張風景照。

很好看,很絕。

內行人看了會評價:光影柔和,艷陽的光線暈染了整個畫面。

而外行人看了只管評價:拍糊了。

午餐,她和李燕在醫院外面的小面館解決了。

焦然慣例拍了張照片發給他。

因為江禦要看,同時江禦也會分享給她,他今天的午餐吃了什麽。

焦然還挺享受如此分享彼此的日常的,可以得知對方在做什麽,是什麽感受……

不過江禦一直不太滿意她整天都在吃沒有營養的東西,所以發這些過去只會引起他的不愉快。

但他也沒辦法實質性地去改變什麽,畢竟是焦然的母親,只能每次放學捎上一些好吃的過去給她。

焦然倒也樂的自在,因為住院這麽久,醫院對面那條街的餐館她基本都去過了,有些並不好吃,好吃的這麽久也吃膩了。

這家面館的抄手和過橋米線做得還行,焦然每次來會點個不辣的,也能吃的過癮。

今天吃得是不辣的(少)紅油抄手。

江禦看不得她每天只能吃這些,打算偷偷給她開小竈,下午帶過去。

“老板,兩份過橋米線,一份辣,一份不辣。”

門口,傳來一道高調細嗓的女聲。

焦然回覆了一個‘好’字,有意無意地望過去。

店內的格局是呈長條形的,她坐在中間的位置,看著門口背對著天光的兩個女生,只覺得身形眼熟,但看不見臉,無法確定。

她低下頭,心不在焉地舀起一個抄手,即將送入口中的時候,發現那兩個人朝自己的方向走來。

李燕不在,她去隔壁……

不知道是多少個隔壁買煙了。

“好巧啊。”那人已經落座,笑道。

焦然面不改色地擡頭,都不用看,就這誇張的紫色穿著——

柳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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