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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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裝也有男裝的煩惱,原來這女子碰到喜歡的男子,也可以這麽直接爽快,她有些尷尬的瞥了一眼他。

蕭程站起來,占有欲十足的將她抱進了懷裏,他捏了捏她的鼻尖:“怎麽就這麽不省心。”

妘錦揉了揉鼻頭,抱怨道:“這能怪我嗎?這男裝可是你讓我穿的。”

“那還要怪我嘍!”蕭程唇角帶笑望向她。

“我…”唉!她也不知道男裝也會惹來這些麻煩。

隔壁忽然傳來倆個男子的聲音,“你聽說了嗎?陳知縣家的公子陳鋒被處死了,聽說是惹到上邊當大官的了。”

“怎麽會沒聽說,這陳知縣因這個兒子終是倒臺了,不過這裏面大有由頭。”

“哦!你說來聽聽。”

“這陳鋒狗眼看人低,把上邊當官的夫人給調戲了,不過聽當日在場的人說,這位夫人真是國色天姿,怕是那宮裏的娘娘也沒她這姿色。”

“哎呀!這自古紅顏果然多是禍水,雖然這陳鋒確實該死,壞事沒少做。不過這遠來旅舍可就遭殃了,還有這些無辜死去的人。”

妘錦聽著心情晦暗下來,眼底不由黯淡,再也沒了適才那種松弛。

蕭程感受到她的低落,小聲安慰道:“別聽他們胡說,縱火之人不是你,你並沒有做錯什麽,犯不著為這些事心煩。”

妘錦點了點頭,勉強扯起一個笑容。

這時候門忽然被人推開,門口正站著不死心的女掌櫃,她一雙杏眼瞪的極大,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倆個大男人抱在一塊,這,這,女掌櫃猛地將門又關了起來,原來這倆個男人是那個,她搖了搖頭,心裏一陣可惜,真真是白瞎了那倆張臉。

妘錦搖了搖頭,倒總算覺得清靜了。

五日後,寧都,妘錦換回了女裝,她著一身緋色花紋襦裙,頭上簪朵白芍藥,清新不失嫵媚,那精致的眉眼未施任何胭脂水粉,卻好瞧的讓人移不開眼。

“你說這神醫很是怪癖,就算有人從很遠地方求醫而來,神醫也會拒絕診治,完全看她心情,那神醫會不會也拒絕我。”妘錦道。

“不會的,這世上還沒有敢拒絕我的人。”既然來了就沒有空手回去的道理,蕭程狹長的眸子透出一股鋒利。

妘錦想想也是,這世上不畏皇權的人,怕是少,不過就怕這神醫油鹽不進,軟硬不吃,那他們也不能真對人怎樣,想罷,心下還是微微緊張起來。

蕭程揉了揉她的軟發,道:“別擔心。”

“嗯。”妘錦點了點頭。

神醫是一名約莫看上去三十左右的婦人,她肌膚很白,五官端正,眉宇間流露出幾分堅毅,看上去就知這是一個堅強果敢的女子。

神醫瞧了眼妘錦,又瞧了眼蕭程,心中不免讚嘆,拋開倆人的長相不說,這倆人通身的那份尊貴氣息,實不是一般人家所能擁有的,她瞧過那麽多對夫妻,這對著實般配。

“久仰先生大名,請問先生貴姓是?”妘錦微笑著問道。

“免貴姓嚴。”嚴神醫也微笑回道。

“嚴大夫醫術高超,為人謀福,叫人好不羨慕。”妘錦的話中並無阿諛奉承之意,而是打心底由衷說出的話。

嚴神醫笑笑:“小娘子謬讚了,我不過是盡自己一點微薄之力,況且,小娘子應該也聽說過,我不是人人都為其診治。”

“嚴大夫既然有這麽精湛的醫術,為何不讓每一個患者都不留遺憾。”妘錦略帶疑問的望了過去。

蕭程那雙冷冽的眸子也掃了過去,那種天生帶來的王者氣息,讓人很是壓迫。

嚴神醫知道面前這位尊貴不凡,也只是淡笑不語,似乎並沒有因為這些,而讓她改變些什麽。

妘錦瞧著心裏卻是一緊,蕭程察覺到她的變化,將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指腹在她手背輕輕安撫著。

須臾嚴神醫道:“小娘子,你坐到這來,容我幫你把脈。”

妘錦心中一喜,倆眼彎彎瞧了眼蕭程,就走了過去,蕭程瞧著她的模樣,心中也微微寬松了些。

嚴神醫伸出三指,放於妘錦纖細嫩白的皓腕之上,她垂下眼睫,細細為妘錦把起脈來。

妘錦有些微的緊張,心一下一下噗通的跳著,她斂聲屏氣,背脊挺直,正襟危坐在那。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過後,嚴神醫放開了她,而後對妘錦道:“小娘子,勞煩你先去外邊坐一會,我有些話要和問你夫君。”

妘錦瞧了瞧嚴神醫,眼裏不自覺透出幾許焦灼,蕭程揉了揉她的軟發,對他柔柔一笑示以安慰。

妘錦走出屋子,嚴神醫才道:“請坐。”

蕭程坐了下來,朝嚴神醫望去:“先生方才探脈,可是願意為我夫人診治。”

嚴神醫不答反問道:“小娘子可是受了極重的寒氣,才導致不能生育?”

蕭程點了點頭,看來這神醫倒也當的起這個名號。

“小娘子天生體弱虛寒,後天再遭受此,實怪不得這小娘子。”嚴神醫道。

蕭程握緊拳頭,心中微微緊了緊:“那能否治愈?”

“小娘子是不是更容易受風寒了。”嚴神醫又問。

蕭程點了點頭,想起前些天時,她莫名就病了一場,心下更是沈了幾分。

“這不是我能不能治愈的問題,就算我讓小娘子懷孕,那小娘子也會因為生病,或者體質弱,而連累到小孩和小娘子本身,那到時候小娘子因為體弱,而生不出這個小孩,一屍倆命,這才是最糟糕的情況。”

頓了頓,嚴神醫又道:“這位相公可以考慮一下,如若你們執意要我診治,那我也可以一試,全看小娘子自己的造化。”

蕭程想起自己難產而死的母後,女人生小孩那就是一腳踏進了鬼門關,試問,她和小孩誰重要,前些天,他的心中就已經有了確切的答案,這個世上有誰能和她比,他沒有失去她的勇氣,讓她去以身試險。

蕭程從裏面走出來時,妘錦用手肘撐著下巴,微微的出了神,蕭程走過去,將她另一只手牽起,道:“我們回去吧!”

妘錦本來一臉希冀的臉上,瞬間有些垮,她問:“嚴大夫怎麽說。”

“我們先回去再說。”蕭程將她牽了起來。

妘錦跟在他後頭,總覺得心中有些不安。

馬車上,妘錦坐在那,直直望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卻無勞。

“是不是嚴大夫不願意為我治療。”妘錦的聲音很遲疑又透著幾分斷定。

蕭程將她的手握在掌心:“我早就說過,我不在乎你生不生孩子,我只在乎你活的好不好。”

妘錦的心瞬間跌落下去,她不甘心,人一旦有希望,就不會甘心,她問:“嚴大夫為什麽不給我診治,她是怎麽與你說的,你說與我聽。”

“阿錦,一切都隨緣吧!可以嗎?我們不強求,有些東西強求不來,緣分到了自然就會有。”蕭程用指腹將她鼻尖的細汗輕輕抹去。

妘錦道:“可是,她是神醫,你不是說只要她願意診治,就有希望嗎?你不是說,這個世上沒人敢拒絕你嗎?那為什麽不爭取一下。”

蕭程沈默下來,原來這個世上有很多事,不能去做,更不敢去做。

“我有你一個就夠了,阿錦你明白嗎?”蕭程在她的額角輕輕吻了吻。

她不明白,老天是不是在懲罰她,懲罰她曾經丟失過一個孩子,所以老天讓她再也生不出孩子來。

她終是不再問了,只是再也提不起一絲勁來,蕭程將她抱到了腿上,小聲道:“阿錦,我們明日便啟辰回去吧!我們去梅園住一段時日,你最近清瘦了許多,也極易感染風寒,去那裏調理一段時日。”等身體好些,以後再看著辦吧!

妘錦不做聲,閉上眼睛在他懷中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可能是因為這些天一直趕路,身子受不了,所以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屋內有一盞燈,微弱的燈光將他沈睡的臉龐清晰的映在她的眼底。

其實她很感動他能說出那些話,她在他額上輕輕落下一個吻,他似乎睡的很沈,可能也是因為連日趕路累壞了。

她從一側爬了出去,倒了杯茶,坐在桌旁深思起來,那嚴大夫到底和他說了什麽,讓他輕易就打了退堂鼓,這裏面絕對有她不知道的事,還是說她這輩子就真的沒有機會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了嗎?

不行,既然到了這裏,那麽她就不能輕易放棄,她決定明日偷偷去嚴大夫那尋問明白。不過明日就要啟辰回京城,該如何讓他多留一天呢?自從上次那場縱火,他幾乎和她寸步不離,她又該怎樣避開他,一個人去問個明白?

想到這,心中就開始亂成一片,她輕嘆一聲,走向窗臺,將窗臺打開,夜裏的風尤為的涼,她環繞雙臂,任由那些冷風吹向自己。人為什麽不能擁自己想要擁有的東西,總是在那小心翼翼的期待,但期待就能擁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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