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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男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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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響起“啪嗒”一聲,江雲停打開了門上的鎖栓,他拉開門掃了一眼走廊前後。

從不遠處延伸到房間門口,有一道很重的暗色。

“是血”站在後面的邢珂道。

江雲停輕微地點了點頭,他皺著眉頭,鼻腔裏充斥著血腥的味道,那股腥臭狠狠地探到他的腦神經裏,拽著他腦海中的那片空白染上了一抹紅色。

那畫面仿佛得到了靈感,陡然一轉在血色中央添了一抹身影,那身影沾滿血色半跪在地上,只看得到一個背面,肩膀很寬,端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穩,背挺得很直,脊骨之上仿佛有什麽比生命還要重要的加持。

江雲停他,只覺得這場景熟悉極了。

他閉了閉眼睛,往那抹身影仔細看去——

“你怎麽了?”邢珂見他半天不動作,看著不大對勁,就開口低聲問了一句。

江雲停就快要觸到那身影的面前,突然被道人聲打斷,腦中的畫面如同海市蜃樓一般瞬間消失地幹幹凈凈,連一絲血色都沒有,又變回了一片空白。

見江雲停沒作聲,邢珂又問道:“你沒事吧?”

江雲停狠狠掐了一把眉心,將藏在鏡片下的眸子掩了掩,擡起頭道:“沒事。”

“你是不是想起來了什麽?”邢珂又試探地問道。

“沒有。”江雲停淡淡地道。

應當是剛才腦神經給他的沖擊太大,他現在只一心沈寂在剛才腦海中出現的畫面,他們之間好不容易在經歷兩次危險後緩解的氣氛,又回到了才見面時候的那樣冷淡。

邢珂默了聲,怕又打斷江雲停的思緒,就沒再說話。

他二人在門口停留的太久了,那東西好像察覺到了什麽,又從遠處的黑暗中摸索了過來,清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那東西又來了。”邢珂道。

江雲停按捺下不適,伸出手將門重新鎖上,走到了房間角落坐下。

他腦中不斷閃現著剛才那個身影,他想刨析個清楚,為什麽他總有一種很想見到那個人的沖動,他是誰?

門外那東西已經來了,它這回也不裝了,一邊砸著門,一邊學著人叫救命,叫完還要陰惻惻的笑幾聲。

不過這回它知道房間裏的兩個人是不會乖乖站在門後的,頭一次沒有把手從門縫中伸進來。

它用一顆腐爛的腦袋湊近到門上的貓眼上,腐爛中帶著黑色液體的眼睛朝裏面望著,卻什麽也看不到。

它伸出了那只布滿黑紅爛肉的手放在了貓眼上,手一用力,把門上的貓眼拔了下來,門上出現了一個洞,它又將那顆惡心的腦袋湊了上去,用著腐爛的隨時都要掉出來的眼珠子從外頭窺探著房間裏的兩個人。

房間不大,一扇門後沒有什麽好的藏身之地,除了床邊可以遮擋一些身體,其他角落從貓眼上看進來,一覽無遺。

邢珂朝門上看去,只見貓眼的地方透著一只黑漆漆的眼睛在死死盯著他。

他後背泛涼,頭皮都發了麻。

“桀桀桀~”那東西又笑了起來,透著門上的小洞,那笑聲傳到二人耳朵裏時變得更加刺耳。

“把門開開啊~開開~”那顆頭裝作人聲哭喊道。

邢珂轉身朝江雲停看去:“你在做什麽?”

江雲停從剛才起就一直在房間翻找著什麽東西,邢珂聽著他忙活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麽。

也不可能是在找線索,況且這間房裏的線索不是已經找完了麽。

江雲停又半蹲在那張床周圍,正準備回答他,餘光就在床底的角落裏瞥見了一抹微亮的銀色。

有些暗,不仔細看不容易發現,應該是放的久了染了些銹跡東西。

他將手電筒從口袋裏掏出來,對著床底照了亮,一霎那間那顆腐爛的人頭又直直映入眼簾,江雲停心裏一緊。

他才進來這間房間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這東西,雖然覺得詭異卻還沒有到緊張的程度,只不過,這顆頭在他們沒註意的時候偷偷的生變化了。

半腐爛的腦袋上睜著白中染了紅黑的眸子,嘴角由一開始的緊抿變成了裂開嘴的笑,那笑容很牽強,一張爛到只剩了腐肉的嘴角被扯到耳根處,狠狠盯著看著它的江雲停。

門外又傳來猛烈的砸門聲,邢珂緊張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你找到什麽了?”

江雲停沒空再觀察那顆頭的不同之處,低著頭往裏摸到了床底的那抹銀色,是把匕首。

他拿著匕首離開了床邊站了起來。

門外那東西依舊將一只腐爛的眼睛對在門上的洞上,一邊笑著,一邊砸門。

江雲停徑直走過去,和那只眼睛對上。

不是一個人,門外這個腦袋上的臉,跟房間裏床底下的那顆頭不是一個人。

江雲停擡起手露出手中握著的銀色,狠狠朝門上的洞中刺去——“啊!”腥臭的黑血伴隨著那東西的叫聲一起狠狠地絞著江雲停的神經。

他猛地往房間裏退了一步,只見門那東西又把手從門縫底下伸了進來,江雲停忍著腦海裏的絞疼,提起手中的那柄銀色利器朝門底下那只腐爛的手釘去。

“啊!”那東西無比尖銳地怪叫了一聲,迸濺出來的黑血染到了江雲停的臉上。

門口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似是那東西落荒而逃,腳步聲越來越遠……

江雲停丟下了手中的銀色利器,剛才那畫面又出現在了他的腦中,畫面中的身影輪廓逐漸變得清晰,正當他快要看清那抹身影的面容的時候,他聽到那男人喊道:“雲停,別回頭!”

一股濃重的悲戚把江雲停心裏占了個滿,潮水一般的情緒將他壓的喘不過去來,眼前的鏡片沾滿水汽糊成了一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半跪在地板上,如同一只被荊棘纏身的困獸。

突然,腦中的所有東西仿佛碰到了什麽禁忌,霎時被猛地清除,神經上的刺疼比上一次更加激烈,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

“雲停,雲停。”江雲停模模糊糊地聽見有人在叫他,那聲音如同從虛空之中傳到他的耳裏,忽遠忽近。

他睜開眼睛,那聲音頓時消失不見了,他坐起身,發現他依舊在這間房間裏。

不過不同的是,此時的這間房子比起先前的要新上許多,陳舊的家具充滿了生活的氣息,房間裏的燈亮著,空氣中的黴腥味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替代。

江雲停走到房間中間,目光停在了角落裏的那張床上。

床上的被褥很幹凈,被洗得發白的床單之下湧出了濃烈的血腥味,是那種生腥,像是剛剛就在這張床上發生了一場無比兇殘的“屠戮”。

江雲停伸出手握住被子的一角將整潔的床面掀了開來——

不出所料,映入眼簾的是一幅血色的畫面,那血液的顏色痕跡一看就能分辨出來、是從人身體血管的大動脈處噴湧出來的。

他動作緩了緩,正要移動腳步朝房間裏仔細查看,忽而,房間隔壁傳來一道悶頓的刀刃和□□相撞的聲音,血肉翻湧的夾縫中夾雜著骨頭斷裂的清脆。

“你確定這樣可以嗎?”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聲音有些模糊,還帶著狹小空間的回響。

繼而又一道男聲接著回道:“反正也沒人知道他死了,除了剁成塊兒,還能怎麽藏住他。”

“那就剁的碎一點兒吧,把他的頭藏在床底!”那女人說道。

女人話音才落,隨即屋子的最裏間、就傳來了連續的砍刀與皮肉摩擦的聲音。

江雲停慢慢挪動著步子,朝著響動傳過來的那間屋子走去。

他才移動一兩步,就聽到屋子裏的聲響忽然停住了,低著嗓子悶悶的男聲說道:“有別人進來了。”

江雲停聽清楚他說的話後,步子微微一頓。

這不是夢?

房間裏面又傳來了衣料的摩擦聲和稀碎的腳步聲,卻沒有砍刀放下的聲音。

江雲停看著屋裏的擺設,找著可以藏身的地方,他還沒有確定這個場景是游戲的什麽提示,不能就這麽走了。

片刻,他目光定格在房間的一個老式衣櫃裏,耳邊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沒加任何猶豫他一個閃身就躲了進去。

一輕一重的腳步聲從裏面的房間中邁了出來,朝著櫃子的方向越來越近,男人手裏剛剁過皮肉的砍刀上還帶著腥銹味濃重的鮮血,瑩亮艷紅的血珠、在刀刃上利落地連成絲線,從鋒芒之中淌過後雀躍地滾落到地上。

“滴答,滴答。”人在緊張的時候,外界的一切聲響、都會被聽覺神經不自覺地放到最大。

江雲停心跳有些快,在狹窄密封的櫃子裏,所有聲響都顯得不尋常的空曠,讓人聽了不自覺的往情緒裏帶了些急促。

他摸向懷裏的內襯口袋,發現原本在那裏的那只小手電筒已經不見了,他握住了櫃子裏的一處鐵片,緊緊用大拇指按著,仿佛握住了一片沈重的安全感。

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在櫃子前停下。

櫃子兩扇門之間有著一條縫隙,這條縫隙將櫃子外面的光亮帶了一絲進來,也將櫃門外的那張臉給透的清晰可見。

江雲停心下狠狠一跳,那張臉的主人,就是剛才他們還在房間裏的時候、門外一直徘徊的那個腐爛的東西。

江雲停朝手下的那塊鐵片微微用了些力——

“哢嚓!”櫃子外的男人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直接將刀刃砍進了櫃子裏。

江雲停側身躲過了刀尖,在木頭制的櫃子門卡住砍刀的那一刻,生生將手下的那塊鐵片給掰了下來,只覺一陣刺疼,他當下顧不得什麽,直接將那塊鐵片朝外面男人的手腕劃去。

男人握著砍刀的手沒能來得及躲開過去,被江雲停手中的鐵片劃得血花洶湧而出。

“啊!”那男人半個手腕都快要被那鐵片劃斷,抱著自己的手腕就是一陣激烈的慘叫。

江雲停趁著這個空隙,一把把櫃子門推開,從裏面鉆了出來。

男人身後的女人想攔住他,卻被他閃身躲開。

他迅速跑到門口打開了房門,飛快出了門後,將門在外面上了鎖。

門裏傳來男人兇狠的叫罵聲,江雲停沒有停下來,順著熟悉的走廊朝著昏暗的深處走去。

他握著剛才受傷的拇指,止住了血,有些清晰和空蕩的腳步聲傳到他的聽覺中樞,讓他有些恍惚。

昏暗的走廊裏只有他一個人,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聲,將人在黑暗中的慌張給毫無保留的揭露,空氣之中仿佛含滿了灰塵,他皺了皺眉頭,走到了深處的一扇門前。

“啪嗒!”他伸手擰開了房門上的把手,老舊的木門響出清脆的“吱呀”聲。

房間裏很黑,從打開的那條門縫朝裏看去,什麽東西都分辨不清。

他步子微轉,將門開了大半,擡步直接走了進去。

屋裏從他進來的那刻,就忽然有亮光了,昏黃的老舊燈泡在頭頂的破敗天花板上緩緩晃著。

隱隱約約在房間的最裏面,有著砍刀剁肉的‘哢哢’聲還夾雜著人說話的聲音:“你確定這樣可以嗎?” 江雲停眉頭一跳。

又回到剛才的場景了?

女人的話音才落,另一道男聲回道:“反正沒人知道他死了,除了剁成塊兒,還能怎麽藏住他!”

江雲停緩緩移動著腳下的步子朝房間的門口走去——

“有別人進來了!”男人聲音才落,江雲停便一把抓住了門上的把手,一個健步跑了出去,關門上鎖一氣呵成。

從進來這裏到剛才關門,他的神經一直都處於緊繃著的狀態,一套動作做完,霎時間感覺有些眼花。

門內的聲響在他跑出房間後消失得一幹二凈,像是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江雲停絕不會傻到要再開門確定一次,他離著那道門遠了些,停在了走廊靠邊的地方。

他記得他到這裏之前是跟邢珂在一起,而且他之前看到的走廊和房間,比此刻他置身其中的要更加破舊。

“一個沒用的男人,死了懶得埋進……”他輕輕呢喃了幾句之前得到的童謠線索。

他大抵已經知道他是在哪裏了。

這場景是那個沒用的男人的過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先前在床底跟那顆腐爛的頭對視過,所以他才會被帶到這個跟夢一樣的npc的過去裏來。

這個游戲的npc是被自己的妻子和其出軌的男人一同謀殺的,因為要掩蓋罪行,就把屍體給肢解了藏在房間的各個角落裏。

剛才,他看到了那個男人的臉,就是先前門外的東西,而那個東西就是游戲npc的妻子出軌的男人。

可既然是兩人合夥將那個沒用的男人肢解,為什麽他們沒有看到男人的妻子?

剛才情況緊急,他沒來的及看清那個女人的臉,這種情況一般不會發生在他的身上。

要麽是系統屏蔽,要麽就是時候還沒到。

還有一個疑問,既然npc是被殺的人,那為什麽那個東西不敢進房間裏來?

江雲停思緒飛轉,太多疑問他還沒有弄清楚,霎時間心裏也有些沒有底。

他皺了皺好看的眉峰,伸手將鼻梁上的銀絲眼鏡摘了下來,擡手揉了揉眼睛。

忽然,他眉目一凜,飛速朝走廊深處看去,但走廊裏只有一片昏沈的黑。

但他剛才明明從眼鏡鏡片的一點兒反光裏,看到走廊裏站了個人影,很模糊,但確實是個人影,而且看樣子剛才是一直在盯著他。

他的餘光一刻沒從鏡片上離開過,所以不可能看錯。

確實是有一個人,在一直跟著他,而且一直在盯著他。

江雲停後背忽然冒了些涼意出來,額角微微濕潤,目光瞧著剛才那個人影站立的地方,久久沒有動作。

他現在,又該怎麽從這個夢似的幻覺裏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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