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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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 大夫來了, 癥了脈,搖了搖頭。

孫氏忙追文女兒到底如何。

大夫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個樣子, 只怕血能止住以後也很難生養了, 先養著吧, 我且開幾幅藥,你們先吃著, 三天之內下血如果不見少,再去找我。”

“你說啥?以後都不能生養?”孫氏倒抽一口涼氣, 女人不能生娃娃可是大事情,以後誰會要啊, 敢情還是送回王家好了,左右這事是王家折騰出來的,她就不信老王家敢不負責善後。

如今老大回來了, 孫氏的腰板都比平常硬了許多。

“也沒說不能生養,兒女緣不能將就,要看緣分的,女人受了這麽重的打擊跟傷害, 自然要好好養著,好在姑娘還年輕,不是完全沒有希望的。”

講白了還是不能生嘛。

孫氏在這個問題上替雪娟糾結了很久,最終糾結到孩子到底是誰身上來了。

作為親娘, 她覺得這個死男人應該為雪娟的終身大事負責, 糾結完了也就不糾結了, 並把李有才叫過來,商量著務必把這個死男人找到,務必找到。

李有才算是聽明白是什麽意思了,敢情要把女兒甩出去,好不容易才接回來呢,這當娘的咋這麽狠心,說不到兩句兩口子又翻臉吵起來。

“她現在都這個樣子了你還問,不行,我不同意。”

“現如今咋辦,這個樣子住在娘家,對我們也是不好的呀,你娘還躺著呢,現在又多了個姑娘,要說誰弄大她肚子的找誰去,這樣算咋回事。”

“孫名霞,你還是人嗎,這是你親閨女!”李有才氣的發抖。

“我不管,這日子沒法過了,我走,我走好吧!”

孫氏捂著臉哭,終是自己的閨女,她還真不能走。

兩個人吵吵鬧鬧一番,旁人都心煩,沒人來勸,倒是門口一個灰色的影子晃了晃,讓四喜見到了。

是何麻子——四喜心一沈,他來做什麽,是來看雪娟的嗎?

她不知道何麻子心裏是怎麽想的,若是喜歡雪娟,為啥要騙她,要這樣畏畏縮縮的躲在後面不敢出來,這種行為叫人看不起,可若真是只想騙一騙雪娟,為何這個時候他要來,按常理說,他不是該躲得遠遠的嗎?

何麻子小時候讀過幾年書,因為自卑,家裏有窮困,雪娟從小就很看不起他,若是叫雪娟知道跟自己茍合之人是她一直很不在意的何麻子,她會作何感想?

四喜不敢想,也不敢把這件事情輕易捅破,只是這幾年何麻子越發的神秘,時常晚上在門口晃上一晃,看得人心慌。

想到這裏扭頭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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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勝這趟回來確實帶了些硬貨的,返程經過地方已經得了官職,縣上封了個縣尉,主管治安,屬於縣令佐官,從七品,另外賞了百兩紋銀。

雖說要他三月後去縣衙報道,但真論起來,雪娟這件事他還真能插得上手。

大源縣是大縣,縣裏設了兩名縣尉,一管刑事案件,二管治安鄉風,雪娟這件事情說起來可以劃到第一類,也可以劃到第二類。

要說起來王家這事做的確實不大厚道,人姑娘懷了身子嫁過去,你不聲不響的做掉了,姑娘也只能吞了這個啞巴虧,但老幺強了雪娟,並且縱火差點把她燒死,這件事情就嚴重了,說清了也是個□□罪,說重了就是殺人放火。

李有勝決定親自去縣上走一趟。

既然要去縣裏,劉宣之也表示,只要岳父能用得上他的地方,只管招呼就是了,李有勝倒是不想麻煩女婿,一則大丫才嫁過去,家裏出了這樣的事情確實不太好看,二則女婿要讀書,清心寡欲的最好,別摻和這些有的沒的。

說罷便回絕了,只說這件事情自己也是幫忙,叫劉宣之別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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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喜本來要跟爹爹說開酒樓這件事情的,見爹爹心裏煩,到嘴邊上又縮回去了,這不鬧騰了這麽久,嚴鐵柱也回來了。

今天收成不好,打了兩只野雞。

山上的菌子也快沒了,嚴鐵柱撿了幾個小小的,要賣可能沒了,自己家吃還夠。

剛進門,跟李有勝打了個照面,雖說從未見過,但大概也猜得出來是誰了。

李有勝聽於氏說起過這個人,面向看來倒是個正直的年輕人,就是煞氣吧,有點重,不過看樣子被時間已經磨去太多,要一個這樣的人做自己的女婿,他有些拿不準。

這個年輕的人眼睛,讓人一眼看不到底。

“爹。”四喜叫的有點心虛:“那個——”

她一時忘記自己伶牙俐齒時的樣子了,想起自己一個姑娘竟然撿回來一個男人是多麽不體面的事情,但是在當時的情況下,沒有比這個更好的處理辦法。

這幾個月若不是他,家裏真的會很難過,所以到底是誰欠誰的,誰對誰有恩,糾糾纏纏早就說不清道不明。

李有勝點了點頭,那意思是叫他進來。

嚴鐵柱便悶不吭聲的進來了。

四喜和大丫把晚飯都做好了,估摸著二叔一家也沒心情做飯,多煮了幾個菜,準備一起吃,剛才去叫孫氏的時候發覺孫氏的目光陰鷙的很,目光沈沈的讓人覺著害怕,四喜覺得有些不舒服,把飯菜送了過去,並不打算跟二叔他們一起吃。

從表面上看來,一家人雖然沒什麽,但是內地裏早就暗濤洶湧。

好不容易一家人吃完飯,飯桌上就講起來開客棧和酒樓的事情,劉宣之居然覺得不錯,大丫見丈夫點頭說好,也說支持,他家在縣裏有些關系,要縣衙批準倒不是特別難的事情。

四喜覺得很詫異,她之前想的千難萬難,沒想到姐夫一句話就應承下來了,她都不敢確定是不是劉宣之一廂情願覺得容易,確認再三,劉宣之只差沒寫下保書了。

“這件事情原沒那麽難,我爹在縣裏做了這麽久的生意,人脈也不少,據我所知開客棧要批下來也沒那麽難,回頭跟我爹說一下。”

“真有那麽容易?”

“唉喲四喜,在你眼裏我說話就那麽不靠譜?”

四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問爹的意見。

李有勝目光深深看著女兒,才大半年沒見,沒想到四喜真的長大了,這半年裏若不是她撐著這個家,只怕等他回來之時,早就見不到完完整整的家了,她要做什麽,就隨她去好了。

李有勝對於氏看了一眼,於氏從屋裏拿出一個包囊來,打開裏面竟然是一包銀子,足足一百多兩。

“四喜,你也長大了,做事得有分寸,做生意這種事情,跟人合夥始終不好,你想做,家裏的房子都給你,銀子也給你,爹就信你這回,你打算怎麽做,跟我說說。”

四喜盯著那包銀子發了半天的呆,直到於氏喚她名字時,才緩過神來,爹這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以後就是要她當家了。

以前爹不在家,她咬咬牙也就擔下來,如今爹回來了,還能叫個女兒當家?

她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嚴鐵柱隔著桌子,伸到桌底握緊她在手,掌心的厚繭在她手心裏摩挲著,磨的她癢癢的,她臉一紅,擡臉看他,他臉色未變,還是那樣一副泰然處之的模樣。

好一個厚臉皮子的。

他剛才的意思很明顯了,你要做什麽,我也會支持你的。

四喜臉紅紅的,把手抽開,把自己的想法大概說了一下。

家裏的院子不大,原來居住的三層樓房可以改一下,改成八間上房,兩個通鋪,耳房就做廚房和夥計住宿用的地方,幸而家裏的房子新,也不需要太大的改動,把屋裏的陳設稍微變動一番,另外要買一些床等物。這些日子她也做了計劃了,大概需要三兩銀子。

另外前面的三層小樓也要改,改成酒樓。

李有勝去過鎮裏,也知道鎮上的發展跟不上形勢了,四喜有這樣的考慮未必不是好事,他心中很欣慰,也很欣喜,幾個人聊到很晚,才註意到,今天多了好幾個人,看來有人沒地方住了。

嚴鐵柱主動提出回草棚睡。

四喜說:“現在天已經很冷了,草棚四面都是漏風的,怎麽能睡人啊。”

但是家裏確實沒地方了,說這話時,栓子站在門口說:“沒事,跟我和毛蛋一起擠擠,明天再想辦法。”

好像這樣也行,總比住地裏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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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了,她便忙著去栓子那裏給他鋪床,不知不覺見,都到了二更天,忙完看見姐姐姐夫已經歇下了。

夜裏很黑,很冷,剛一出來,迎頭碰見嚴鐵柱,才一擡頭,腰間一緊,被人夾著一般帶到門口黑暗處。

男人的手燙燙的,那樣燙的捂在腰間,心頭像被貓爪子拂過,癢癢的,就這樣緊貼貼在他心口,唇間被人輕輕啄了一下,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怎麽辦,想你了。”

這沒來由的,只是去鋪了個床而已。

“說啥呢,等下讓我爹娘看到。”

“看到就看到,看到我就說我要娶你。”

男人正色:“你爹已經答應了,明年開年把你嫁給我,你數數我到底存了多少錢了,夠不夠娶媳婦了?”

他要娶媳婦自然按這裏的規矩,一樣都不能少了她的。

四喜覺得他越來越會胡說八道了,就這會兒爹就能答應他?

她不信。

自己原本只是叫他存錢,他咋會領悟成存錢娶媳婦了,扶額。

嚴鐵柱低頭在她額間輕輕吻了一下,又把小姑娘弄的暈暈乎乎的了。

也是奇怪,為啥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了,明明自己一向是最有主意的,偏生他說什麽自然而然覺得很對,就應該是那樣子一般。

四喜臉紅紅的說:“你瞎說,我爹娘才不會那麽快答應呢。”

心裏突然有點失落呢,爹娘就這麽快答應啦,他們就這麽舍得心愛的女兒早早嫁人啊。

姐姐姐夫房中的燈還沒熄,微弱的燈光下兩個黑色的人影交織在一處,成為一個,四喜看著臉更紅了,沒有註意到手被人握住了,小小的手被別人攥在手心,暖暖的。

腦子裏面亂亂著就被他抱住了,手兒穿過男人的衣服,緊緊貼在他身上,暖烘烘的捂著她。

他身上還真是硬邦邦的,四喜不敢亂摸亂動,羞得很。

秋風秋雨涼,卻是暖人心。

四喜靠在他心口,自己的心都跳的很快,一下下的,終究是跟他跳到一個節奏上去了,撲騰撲騰,兩人的心臟漲了在一起似的。

他的下巴抵在四喜的頭頂,時而一動,又挪到她的額頭上,胡渣渣的她疼疼癢癢的,卻是很舒服。

黑暗中無意識的再靠近一些,這樣會更加溫暖一些。

過了好久,於氏走了出來開始叫四喜,四喜的腦子這才清亮些,紅著臉跟他說要進去了。

嚴鐵柱不舍的再把她摟緊一些,過了小會兒才放她走,看她走進屋子,自己才去東廂那邊,才進門,就聽見栓子問:“那個男人,你們是不是知道是誰?”

嚴鐵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栓子補充了一句:“欺負我妹妹的那個男人,你們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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