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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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都快到中午了, 雪娟咋沒回來。

一屋子女人聊了半天,沒有註意到孫氏來來回回想殺人的神情, 她恨不得一刀子捅進這屋女人的心窩窩裏, 見到來來回回的三丫, 招了招手,叫她過來。

“嬸兒。”畢竟以前關系也沒多好, 三丫見著孫氏還是有些怕的,丫頭年紀小, 終究有些怯生生的樣子。

孫氏插著腰,笑的無比和藹可親:“丫頭, 你去村口看看,你雪娟姐回來沒,跑得快回來嬸兒有東西獎給你。”

如今老大家物資充裕, 姐夫回來時光糖果糕餅就帶了滿滿一籃子,三丫才不稀罕孫氏的那些東西呢,於是站在那裏大眼瞪小眼的沒動,連她也知道, 以前聽嬸的話是因為奶奶在一旁唬著,如今奶奶都躺在床上成紙老虎了,跟二叔家的不用那麽客氣。

“去啊,嬸這麽大歲數了, 也不好意思往村口望著不是, 你去看看雪娟姐來了沒, 好不好?”要說孫氏的臉真變得快,不然也不會這麽多年把婆婆秦氏哄的服服帖帖的,三丫還真信了,嬸兒畢竟是長輩,站在村口迎始終不好。

小丫頭一溜煙的跑到村口,站了許久都沒看到雪娟姐,倒是從來來往往的人流中打聽到一個消息——雪娟出事了。

“嬸兒,不好了,聽說學娟姐出事了。”三丫上氣不接下氣的跑進院子,進來就大聲嚷嚷,不僅驚動了東廂的孫氏跟二叔,也驚動了原本在西廂裏面說家常話的於氏三母女。

“你說啥?”於氏慌忙的跑了出來。

“你還不知道嗎,隔壁村的人都說,雪娟姐不會回來了。”

三丫的話實在讓人太吃驚了,不僅孫氏,連於氏四喜都嚇了一大跳。

“你說我雪娟——”孫氏只覺得頭暈目眩,連忙叫李有才出去打聽,於氏見孫氏情況不對,忙進屋泡了一杯熱騰騰的紅糖水灌給孫氏喝下,孫氏喝下水,頭暈之癥才減緩些。

四喜連要緊的事也忘了,明明打了腹稿要向姐夫討個人情的,這會兒全家人都集中精神在雪娟出了啥事這件事上,連劉宣之聽倒三丫的叫喊聲也跑了出來。

說到底這件事情都是孫氏造的孽,為何受罪的是雪娟,要說雪娟也是跟大丫一起長大的,想到這裏又有些不忍。

不一會兒,李有才鐵著臉,踉踉蹌蹌的從外面跑回來,孫氏撲了過去要問,被李有才一手推開,孫氏來不及躲避,撲在地上嗷嗷叫:“殺千刀的,你打媳婦你造孽啊!”

李有才怔怔的望著她,半晌沒說出話來,眼睛是紅的,血紅血紅,這個時候孫氏才知道怕了,男人一向不發威,發威起來也是要人命的,哭鬧了良久,安靜了下來。

造孽的人在那裏哭,說別人造孽,聽著就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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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之人都跟著安靜。

“你也不問問你女兒咋樣了?”

“咋…咋樣了?”看見李有才這副樣子,孫氏不由得心虛,哪天把雪娟硬拽上轎子以後,她一直都在後悔,都在自責,哪怕這個時候,她也並未反省自身,卻把罪責推在於氏、四喜和大丫身上,那天若不是大丫跟著劉宣之走了,今天坐著漂亮光線的騾車,打扮的像少奶奶一樣的婦人應該是雪娟吶。

孫氏下意識的就料到雪娟出了事,不僅是出了事,應該是出了大事情。

在那一刻,她並沒有反思過自己的過失,反而一躍而起,從地上一躍而起,撲向本該站在一旁安慰著她的大丫,臉是僵的,眼眶是裂的,眼珠子是紅的,大丫猝不及防,被孫氏一把撲在地上。

劉宣之等人趕緊扶的扶大丫,扯得扯孫氏,一院子的熱鬧。

“死丫頭,要不是你擋著我家雪娟的道,今天早早的回來的就是她呀!”孫氏一邊哭,一邊用臟兮兮的手擦鼻涕,要有多難看有多難看。

孫氏的撒潑沒有收到理想的效果,倒是把李有才給點著了,他蹭蹭蹭跑過來,一把揪起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妻子,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

母親的病,雪娟的出嫁,昨天晚上的羞辱一起湧上心頭,李有才窩囊過了這麽多年,可不就是讓母親和妻子給壓迫的嗎,今天他倒想當一回真正的當家的了。

孫氏以前就是這樣,遇上點事就嗷給李有才聽,須知道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嗷多了也就沒用了。

“你這個臭婆娘,你自己說說,是誰要貪王老頭那二十兩銀子,出那些餿主意的,你以為你那麽有本事,你叫大丫頭嫁給那老頭,大丫頭就能聽話啦,你以為她還是個三歲的孩子?”李有才越說越氣:“人心都是肉長的,即使我娘不是大哥的親娘,那我還跟大哥是一個爹生出來的呢,大丫頭始終也是我侄女,你自己一腦子歪腦筋動錯了,如今還怪別人,你怪的了誰,最終還不是得怪你自己”

李有才說的義憤填膺,好像這件事他就沒摻和似的。

“你憑什麽這樣說我啊,李有才,你要是有你大哥一半的本事,輪得到我操心這個家嗎,你也不想想嫁給你了,我吃了多少苦,我受了多少罪,孩子我給你生了三個,你給了我啥?”孫氏今天也是撕破臉皮了,罵的特別兇狠:“你看看你那個娘,摳門就摳門的要死,這麽多年,我們婆媳三個日夜不息的織布,賣了得多少銀子啊,說好的拿出來給栓子討媳婦的時候用呢,問她要錢,半個字兒都舍不得掏出來啊!”

說這話時還不忘用手扒開額頭上的碎發,左手中指上的大金戒子在這個場合顯得格外紮眼。

“那是我娘,她掏不掏那是她的事,你憑什麽指手畫腳的,她不掏你就打算賣孩子了嗎?”李有才的面目近似於猙獰,這對夫妻平時不吵架,一吵起來還真是驚天動地。

“哭,你還有臉哭,這些事情還不都是你惹出來的。”李有才啞著嗓子罵他媳婦。

孫氏身上本來穿著鮮艷的襖子,此刻在地上滾了滾,又滾的一身灰,顯得特別滑稽,只聽見李有才如洩了氣一般,聲音一下子就低下去了,帶著哭腔把事情說了出來,由於他腦子裏面特別亂,一旁之人聽了聽,又在腦子裏面重新組織了一下,才把事情的始末原委猜想出七八分。

原來雪娟去那天,在人家裏大鬧了一場,當即就暈過去了。

這畢竟是新嫁娘,又是鬧,又是暈的,家裏人也嚇的不行,好歹也是大姑娘,娶進門來也是要過日子的,若是身子不好,大不了送回娘家去得了,二十兩銀子搭進去就了就搭進去了,於是王家人請了大夫過來診治。

這不請大夫之前,王家人想著若是有什麽不治之癥,或者麻煩,送回去也就送回去了,誰知道大夫一看,還沒入洞房的新娘子居然懷了身孕。這可把王家的老爺子給氣死了,當場就發了飈,你李家到底是啥意思,讓個姑娘帶著肚子來我們家,是存心懷著肚子魚龍混珠想謀奪王家家產嗎?

你李家不仁,我也不義,送給大著肚子的破布來,我就給你好好待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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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心一橫,幹脆把人拘起來,不給吃也不給喝,要大夫趕緊開一劑藥來把雪娟肚子裏面的那個給做了。

這大夫也是村裏的赤腳醫生,開藥墮胎這種事他哪敢做,找個由頭辭了,王家人幹脆把雪娟關起來,等明天去別處開個方子。

這倒不是最狠的,到了晚上又鬧出一件事來,本該關著雪娟的柴房突然起火了,王家雖然橫,鬧出人命來倒不是好玩的,又忙著去救人,這才發現雪娟全身上下□□,下身全是血,看這樣子必然遭到人侮辱。

鬧出這麽大動靜來,本來打算保密的事情也捂不住了,街坊四鄰看著大夫進進出出,王老爺子本來高高興興的模樣變得如喪考妣,早就起了猜疑。

又過了兩日,有人去了王家,聽王家的下人說,原來那天王家的小兒子喝多了酒,起了色心,去柴房把雪娟給□□了,雪娟被娘親手拉扯到轎子上,一顆心早就死了,這會兒見到王家老幺一臉醉意跑進來要行不軌之事,又是鬧,又是打,徹底把王家這小子給激怒了。

這小子也不是什麽好貨色,慣會坑蒙拐騙的,名聲不好也就算了,早先媳婦兒也揚言跟他過不下去,甩甩袖子就跑了,這一跑就不得了,媳婦兒沒了,王家老幺旱了這麽久,早就受不住了。

久旱逢甘霖,一見到雪娟那會兒,老幺就瞧上了眼,要說雪娟就脾氣差點,模樣什麽的,比大丫是比不上,可比村裏頭別的丫頭也不差,要模樣有模樣,要小腰有小腰的,不然也不會這麽多年弄的何麻子五迷三道的。

老幺喝了點酒,膽子也上來了,雖說心裏怕老爺子,但這小丫頭老爺子既然不要了,給他受用受用也不錯,於是壯著膽子把門推開了。

要說雪娟還是有點姿色的,加上成親嘛,多少又打扮了一下,這會兒被人關在柴房吃了些苦頭,看著格外動人。

才瞥上一眼,就把老幺心裏的火氣蹭蹭蹭給勾起來了。

雪娟在家也是嬌生慣養的,哪裏見過這個架勢,這男人一身酒氣,一臉說不上不舒服的感覺,推門就色瞇瞇的朝她瞧,偏生進門以後還有人給她把手綁起來了,她是又哭又求,又求又鬧,又鬧又叫,更把老幺的火氣給逗上來了,老幺這火氣一上來就不得了,上下其手,又是脫衣服,又是扒褲子,硬是把雪娟給強了。

當時鬧的動靜也不小,可外面真辦著喜事呢,老爺子心裏不舒服也沒叫人把喇叭嗩吶撤了,外面乒裏乓啷的響,裏面鬼喊鬼叫,倒是沒讓人知曉。

老幺強了一次覺得還不過癮,緊跟著又來了一次。

雪娟雖說之前有跟人出去過,但好歹年紀擺在那裏,就一個十五歲的大丫頭,能經受的起多少擺弄,讓老幺這樣反覆擺弄了幾次,身子也受不住,魂也嚇沒了,精神頓時恍惚了。

這道不是最恨的,等到老幺提起褲子起來的時候才發現雪娟下身濕噠噠的,施暴之時他沒在意,回過神來一摸,滿手都是血紅血紅的顏色,這才明白過來,這丫頭還沒等到喝藥,已經落了胎。

雪娟精神上受了這麽大的刺激,披頭撒發的在那處笑,笑的比哭的還難看。

老幺也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平身最怕老爺子的他,這會兒酒全醒了,一不做二不休,幹脆一把火把柴房給點了,萬一這丫頭燒死了就說是失火,萬一救出來了發現流產也好推在這把火上面。

於是心一狠,一把火把柴房點了,等到火燒起來老爺子才發現不對,關人那處熊熊大火燒的稀裏嘩啦,一時間又是撲火又是救人,王家從喜事變成救火現場,忙的不可開交。

起先王家還想瞞著捂著,但是人都變成這樣了,也不能叫她死在家裏,於是又請了大夫,大夫過來一診,就知道事情壞了,肚子裏面的孩子也沒了,這人也不大正常,下身一直在下血,不知道能否止得住,王家又怕人倉促死在家裏不吉利,送回去吧又怕娘家人發難,也是火燒心。

這事到今天早上才傳出來,還是源於伺候雪娟的嬸子跟王家老爺子翻了臉,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這事傳的沸沸揚揚,王家捧著這個燙手山芋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聽倒這裏,一家人迅速陷入沈寂下來,連平時最有主意的四喜都覺得很慌,把雪娟嫁過去雖說是孫氏造的孽,但是多多少說,心裏卻有些自責,若是那天攔住嬸子,也不至於讓嬸子胡亂把雪娟塞進王家的花轎裏面。

孫氏聽倒這裏嚎嚎大哭:“我的娟子啊,你咋這麽苦命,這些黑了良心的人存心要你死啊……..”

此處跟唱戲一般,又是哭又是罵,眾人聽了許久,要點不過一二,一是哭她苦命的女,二是痛責該挨刀子的老大一家,通篇大論講下來,竟然未提到半個字要把女兒接回來。

真是奇哉怪也!

“鬧什麽鬧,當務之急先把雪娟接回來,哭鬧有屁用!”門口有人如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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