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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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店老板姓吳, 四喜見他站在門口便道了聲好, 吳老板也認出四喜來,招呼她進來坐, 四喜客套了一番, 取出鑰匙帶嚴鐵柱進了院子。

院子前後是隔開的, 書店通往後院的門上了一道鎖,若不是有人打開這道門, 書店老板進不去後院,如今這把鑰匙就在四喜手裏。

“這宅子啊, 我早些時候說賣給我們算了,還是你們眼光好啊, 一直不肯賣,如今河岸鎮客似雲來,你們是不是想自己收回去做生意啊。”

老板果然是見多識廣的, 一眼就看出四喜的意圖來,四喜見也瞞不了他,便把自己的想法跟吳老板說了一番,吳老板沈思片刻, 也知道這家人鐵了心要收回鋪子了,既然有這麽多年交情,不妨把自己心裏的想法說與四喜聽。四喜見吳老板願意掏心窩子說這番話,自然是洗耳恭聽。

要說客棧, 河岸鎮確實沒有幾家像樣的客棧, 要麽只能住宿不能吃飯, 要麽就是太老舊,滿足不了新來客商的需求。而李有勝這間宅子雖說不大,但是三層小樓上上下下利用起來,能做十來間客房,這在小鎮上具有不小的規模。

四喜又把自己的想法給吳老板說了一下,臨界的鋪面也想改成三層小樓,一樓設大廳,二三樓設雅間,做成酒樓,即滿足後院住客的需求,也同時想滿足來往行商打尖的需要,一舉兩得。

吳老板說:“這可以倒是可以,只是酒樓吵鬧,若是影響到後院客人的休息,只怕會有爭端。”

不得不說吳老板想的也挺周到的,這還真是一個問題。

“酒樓若是只做中餐和晚餐倒也無妨,只需把窗戶開在臨街那面,而靠近客棧那邊則用厚實的木板隔起來,這樣的話也不大會影響到客人休息。一來是酒樓營業的時間跟後院客人休息的時間是錯開的,二來隔音好,即使些許吵鬧,聲音也會傳去臨街那邊,不會影響到住店的客人。”嚴鐵柱在一旁沈默了許久,卻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引得吳老板連連點頭。

看來四喜已經是下定決心要做客棧和酒樓,首先資金是個問題,其次她從未經營過這麽大的生意,確實需要陳葛這樣有經驗的生意人來坐鎮。

吳老板只得噓唏,他的書店在這裏開了五年,五年期間他也不斷勸說李有勝把這鋪子賣給他,他好安心的在這裏做生意,誰知道租期一滿,還是得搬走。

四喜心裏也不好意思,但既然要開酒樓,難免跟書店的生意牽扯不到一起住,就了那頭便就不了這頭。

好在吳老板也不是個難相與的,他既然做了這麽多年生意,也清楚裏面的門門道道,最後把開客棧的最難的一點給四喜點明了——為何河岸鎮的客棧這麽少。

原來經營客棧不是你想開就能開了,需要去縣衙申請經營的執照,若不是這樣規範的管理起來,每年縣衙如何向商鋪征稅,每個地方的商鋪如何管理,都是由縣衙控制。

吳老板得意地撚須:“李姑娘,不是我說,自前年開始,各行各業要做生意都是要縣衙批準,發放牌照以後才可以經營的,客棧的牌照並不是那麽好辦,不然客棧那麽好賺錢,誰不想做?今天你想做你便做了,明天又是另外一個人想做,也去開一家客棧,客棧多了自然就不賺錢了,就會有人經營不善,有人會倒閉,因此縣衙將每個行業的店面數量控制起來,也是方便管理,更是對商戶負責。”

四喜頭一回聽說開店原來要去縣衙申請的。

嚴鐵柱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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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想的到是妙,找個人合夥,出點錢,把小院修整一番拿來開客棧,沒曾想最難的關節不是錢,而是開客棧原來有一個準入的標準,像四喜這樣什麽都不懂的只怕是難辦到。

出了門,四喜搖著一旁的手,低聲叨叨:“剛才那個吳老板是不是嚇我啊,開個客棧還要找縣衙批準?”

嚴鐵柱沒說話,其中的道理他還是很清楚的,先朝元慶年間,國內的經濟形勢不穩,險些造成了好幾次大型的商農危機,其原因在於商旅和農民喜歡在某一個行業比較賺錢的時候蜂擁而上,等到所有人都去做了那個行業,自然會導致該行業的飽和,又有大批的商人會蝕本,大量的農民吃不飽飯。

直到當朝,永王上奏皇帝,大改經濟模式,其中一項措施就是商旅行商必須經過當地衙署的批準,一個地區究竟該開多少客棧酒樓,茶肆書店,糧油米店,都是有比例有節制的,這樣才把地方經濟有效管理起來。此政實施才三年,戶部盤查賦稅時竟然發現,商稅竟然比未實施時的商稅要多上一倍有餘。

四喜不知道男人想著什麽,搖著他的手還在問:“為何開個客棧還要縣衙批準呀,以前怎麽沒聽說過呀,你說批下來難不難呢,我們在縣衙又沒有熟人,應該很難批下來吧。”

最後幹脆說:“你說朝廷怎麽會制定這樣一個制度,想出來這個招的人壞是不壞呢!”

四喜的手兒把男人的思緒搖到了現在,他看著一臉依靠自己的四喜,無奈的說:“壞,壞死了。”

“我們先進院子看看吧,還好我今天有帶鑰匙,至於跑衙門的事情等明兒我姐和姐夫回來,我問問姐夫,他是讀書人,見多識廣應該有主意。”

“好,都依你的。”突然發現自己所學所用,在此刻沒有用武之地的男人,心裏還真是有點失落。

沒曾想自己幾年前做了個政策,如今又把自己難上了。

沒曾想到平頭百姓要生活下來,討個好的營生還真是難,以前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如今看起來還真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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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李有勝選的這個地方甚好,鬧中取靜,確實是一塊不可多得的好鋪面。

臨街鋪面寬約四丈,進深二十餘丈,占地有一畝之多,鋪面三間寬,一間屋的進深,鋪面往裏是天井,天井裏有個小花園,再往裏走是一棟三層小樓。

看樣子小樓建造的時間不長,還是新新的,不消怎麽休整就可以用。

天井中鋪著鵝暖石,鵝暖石中央是個水池子,四喜指著水池子說道:“小時候這裏養著魚,從山下引來的活泉水從這裏流過,這裏面以前還養了魚兒呢。”

說到這裏一派神往之色:“我們走之時把魚兒放走了,池子也堵住了,以後我們再搬回來,重新養上魚兒,我要養上花的錦鯉,你說好不好呀。”

她說這話時一片神往之色,一對清澈無比的桃花眼看著水池子,好像水池子裏面真的有魚兒一樣,男人看著她這派可愛的模樣,只覺得挪不開眼。

即使不加任何粉飾,都掩蓋不掉這個粉雕玉琢的嫩人兒,男人幻想著真的有一日能跟她一起生活,在院子裏散步,在水池子邊上賞魚,手裏還能牽著他們的娃兒。

四喜沒有註意到男人的癡,粉嘟嘟的唇翹了起來,還在念叨著剛才那件事:“我真的很想在這裏開客棧呢,你幫我想想辦法呀。”

看來她真的是很動心了,不僅如此,她已經計劃上了:

“我們一共有三層樓不是?樓上各四件,做八間上房,樓下做兩間大通鋪,客棧的房子是自己的,只需要雇請幾個小二打雜即可。一間房子的房費100文錢,八間若是全能住滿,一共是800文錢,樓下可以設各12個通鋪床位,每個床位15文,全住滿了有360文,你算算啊,光房費一天就有1160文錢呢,我們前面還可以設酒樓,酒樓早上給客房供應面食粥類,不對外開放,中餐晚餐,哇,仔細算一算還真是能賺錢。但是如今牌照那麽難拿,不好拿吧,你快些幫我想想辦法呀。”

辦法也不是沒有,只是男人不願意露出自己的行藏來。

但是一想到她的心願,男人心軟了,點了點頭:“你只管放下心來,若是你姐夫沒辦法,我倒是可以托一下當地的朋友。”

“你有朋友在這裏呀。”

“你求人,不應該有所表示嗎?”男人開始公然索賄。

知道就是這樣,沒有白得的好處啊,只是這樣合適嗎,還沒要他幫忙呢,還不知道幫不幫的上呢,四喜陷入一片沈思。

早就知道這丫頭會這樣子了,男人心想這表情也不意外,想要她主動些,只怕天翻過來了都不可能既然這樣——

四喜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被人一手撈了過去,手是他的手,腰是她的腰,剛想往後退,又被人帶得更死更緊。

唇卻被人抵住:“你不給,我就只能要了。”

啥意思啊!

他狡猾的笑了笑,撬動她的唇齒,匆忙間小舌頭被人吮了去,四喜覺得不是,眼睛慌忙閉上,男人更加囂張的加深了這個吻。

她當即就想推開他了,豈知被人早早料到,環住了腰,哪裏那麽容易退卻的,她只覺得臉上通紅,原來男人和女人相好,是要做這麽親密的舉動的。

羞也羞夠了,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盯著自己看呢,看得她羞的忙把眼睛撇去一旁。

他松開她的唇:“看著我。”

聲音低沈,帶著壓抑的情緒。

四喜的腦子裏面一片混亂,真的朝他看去了,他的手往上,覆在她的蝴蝶骨上。

她很瘦,瘦到那兩片蝴蝶骨很突出,即使沒看到,他也知道她那裏很美,美得讓人忍不住遐想,忍不住想看上一眼。

但是他不能,真正喜歡一個人,是要跟她長廂廝守,而不是片刻尋歡。

“我的喜兒,我想得到你,更想順從你,你想做什麽,我都替你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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