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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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累, 只是這樣看著有個女人給自己鋪床, 兩個人相處在同一個屋檐下,昏暗的燈光照著自己, 也照著她, 感覺格外舒服。

不知何時竟很想有個女人了, 不為其它,就因為喜歡這種感覺。

“沒累, 我想你了。”他從身後輕輕攬著四喜,沒有任何目的的, 只是覺得累了,想抱著個人舒緩一下。

她只覺得喉嚨很幹, 娘還在旁邊屋呢,怎麽辦?他想幹啥呀這是!

男人的聲音撩的人心癢癢的:“四喜,嚴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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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喜猜想自己的臉肯定紅的跟猴子屁股差不多了, 這麽多天過去了,應該是第一次,他這樣深情的抱住自己。

在山上那天為了取暖,他也這樣抱住自己, 不過那個時候心無邪念,全當做要生存下來的一種意志,而今天?

這個不願意吐露心聲的男人啊,還告訴她他的一些信息呢, 盡管只有一點點, 四喜心裏也有一種小小的滿足和得意。

原來他在家排行老三啊。

原來他真的姓嚴, 這個討厭的男人,他不想說的事情,別人逼都逼不出來,這麽久的相處終於換來一個情報,原來他在家排行老三,真的姓嚴。

一方面又沒出息的想,知道一點也很滿足了。

心裏頭滿滿都是甜蜜。

空氣冰冷,但是呼吸間都是灼熱的氣息,他的手攬在四喜的腰上,一動不動。

四喜從身子裏面迸發出一股子灼熱出來,躲不掉,逃不了。

“你別呀,讓我娘看見了肯定要念叨我了。”四喜臉上緋紅,她猜想一定紅成了猴子屁股。

“抱一下,一下就好。”他什麽時候拘過自己的念頭,可是為了這個小丫頭,他願意。

好怕娘看到,可是又拒絕不了,四喜的心都跳的比平時快了好多分,難怪別人說偷情的別樣滋味,不嘗過的人怕是不懂,她現在懂了,欲罷不能,且拒還羞。

男人懶洋洋的把頭埋在她頸子裏面,弄的人癢癢的,心裏也癢癢的,在這塊入冬的時間,若有人一起相擁…….

不能這樣了,等下讓母親看到就慘了呀,四喜掙紮了幾下,卻發現越掙紮抱的越緊,她想起小時候溺死在水草裏面的人,越是掙紮,水草越是將你綁得越緊,只有不動彈,等到冷靜下來,才可以掙脫水草制造出來的困局,如今這個男人也是這樣子,你越是要掙脫出來,他越是纏人,四喜忍住心裏的狂喜和狂跳,努力把理智□□。

她找了些話題搪塞:“今天你跟栓子哥怎麽聊的那麽起勁呢,我頭回發現有我插不進話的時候。”

男人微微一怔,是啊,他什麽時候開始竟然留意這些東西了,自從從家裏逃了出來,決心不過以前的生活以後,他仿徨過,最後還是在艱難的生活中站了起來。

人就是這樣,一旦有了希望,生活就變得無限有指望,有自己心儀和想維護的人,自然而然的就想與之一起努力奮鬥,他此刻就是這樣,下意識的想承擔四喜身上的擔子。

她一個姑娘家要承擔這麽重的責任,都沒有逃避,自己還是個男人呢,沒有理由躲在她的後面,整天只是去山上獵幾只山雞野兔,撐死了打到頭野豬,這樣的生活有一搭沒一搭的,哪能給四喜一個穩定的生活?

他一個人也就罷了,想跟四喜一起,就要給她穩定安定甚至富足的生活。

“以前我一個人的時候倒不覺得有什麽,但是跟你在一起,要承擔和肩負的擔子也會重一些。栓子雖然沒說,但我明白他想追求的是什麽,男人總是要有承擔的,我承擔的是我該承擔的責任,你看我一個人飄落至此,無依無靠,總不能給你種一輩子的地吧,四喜,我有想法,跟你們大幹一場。”

四喜漸漸理解了他的心思,他從一片仿徨到今日,總是有他的道理的,他想承擔和做的,都跟自己想的異樣,只是自己沒有他那麽會說,心裏會想但是從沒有表達出來,她想的可不也是這樣嗎?她不想像父輩那樣種上一輩子的地,辛苦了一年到頭才得幾千斤谷子,稅一交,開支一除去就啥也沒有了,一席話說到四喜的心坎裏。

“那你要做什麽呢,你做什麽,我都會依你。”

男人的心像漏跳了一拍似的,她說什麽?都依你,她說的不是我幫你,而是我依你,從沒有人給過自己這樣的信任,她李四喜,多能幹的小姑娘,如今因為他一席話,竟然說依他,這種信任著實難得。

怎可辜負她的一番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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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喜依稀覺得男人勒住她的手越發緊了些,有些駭人,她心頭很喜歡他這樣的抱著,天冷大家抱做一團多暖和啊,一面又怕娘進來看見這一幕,臉紅紅,心跳跳的。

“你放開我啊,等下娘看到了,再也不會讓我跟你單獨一起了。”

四喜急的嗓子都啞了,壓低了聲音跟他說,因為心急,眼底泛出一絲水汽,美極了。

男人本就有幾分慵懶,看到她這樣一幅楚楚可憐的模樣,自然是愛得不行。

他揚了揚嘴角,很不情願的放開她。

“我只聽你的。”

他說的輕描淡寫,四喜的臉更紅了,她心裏暗暗揣摩,難道剛才那酒不小心給自己喝到啦?

應該說,從不說情話的人,說起情話來有種意想不到的效果。

“這種話,可別叫別人聽到了,我們這裏的人啊,奇怪的很,很喜歡打聽別人有的沒的的事情,像上次李大妞看見我兩那樣,說出去的話都能難聽死了,要是看見咱倆這樣,還指不定會怎麽說呢。鄉下地方鄰裏間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這些人整天沒什麽新鮮事可以說,整天就盯著哪個姑娘跟哪個漢子偷人了,若是姐妹們傳出什麽不好的事情啊,別人會說家裏的人沒有教養什麽的,我自己倒是沒什麽,就怕我娘心裏難受。”

四喜沒讀過什麽書,大道理也不會說幾個,只是知道若是自己傳出去什麽不好的事情,別人難免會扯到她娘當年那點破事上面,她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又讓娘鬧心,況且姐姐的事情剛過,嬸子跟奶奶還在氣頭上呢。

說這話時,又開始趴在炕上墊被褥鋪床,像模像樣的像是一個家的女主人,男人心裏多少又湧出一絲暖意來,難怪以前娘總說要早些娶媳婦,娶了媳婦才有一個家。

男人的嘴邊又劃出笑意出來,連他自己都不察覺,自己到底多久沒有這樣頻繁的笑過。

四喜犯了難,這男人,今天就這樣安置了,總不能以後都這樣安置吧,爹回來了兩姐們還是要回來睡的,把他打發去哪啊。

真愁人。

男人這輩子都沒試過在這件事情上面有所忌憚,若是換做幾個月前,他定然是不明白四喜憂心的到底是啥,經過這段時間跟李家村的磨合,他領悟到了一些鄉村生活的不易和艱難之處,四喜的不易之處。

且不說外人,光這院子裏面的一家子整天鬧騰出來的那些事,都狗血的不行。

他有點不甘,可是這份不甘和想得到她的心思融合起來,倒叫他更加珍之重之,這個女人跟以前所有認識的女人不一樣。

有點世俗、有點啰嗦,有點潑辣,那股子潑勁兒泛起來,頂的上最嗆口的辣椒,可是這麽多一點點不足湊在一起,就是一個活靈活現的李四喜,是一個鮮活而又不偽裝的人。

“你有沒有想過,怎樣讓別人不說。”安靜了一會兒,他插了一嘴。

“我才沒有想呢,誰像你腦子裏面都是歪腦筋。”四喜嗔怪的說他。

男人如遭雷擊。

被她一句話懟的沒話說,是啊,什麽時候開始他腦子裏面都是“歪腦筋”了,以前看見女人往身前拱就煩的他,什麽時候開始滿腦子都是不正經思想了?

四喜義正辭嚴的批判,讓他的“歪腦筋”無所遁形。

輕咳兩聲掩飾尷尬。

然後恬不知恥的說:“是啊,我就是喜歡你又咋了,我看你姐夫喜歡你姐也是正大光明的喜歡,也沒見躲躲藏藏,人家還是讀書人不是,讀書人都說食色性也…….”

“哎呀你這都是說的什麽,我姐跟劉秀才那是一對,是定了親的,小時候就定了親的呢。”雖然聽不懂最後幾個字,但是男人暧昧的眼神讓四喜覺得有些不大自在了,他是咋地了,不是說春天才發情呢,咋逮哪哪發情的嚴重,她有些慌。

鋪好了床,馬上就準備閃人,剛走兩步又被人堵住了。

——活脫脫的流氓樣,咱能不能別這樣呢?

男人笑了笑,眼睛裏面閃出皎潔的目光,像天上明亮的星子一般,又透出些狡猾的意味出來:

“那咱兩也定親,是不是沒人敢說啦?”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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