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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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嚴鐵柱。

今天是不眠夜,除了心無雜念的三丫和毛蛋,幾乎都沒有早早就睡覺的,四喜娘於氏拉著大丫說起體己話來,當然也會教她如何做人妻子,不僅僅是如何與婆婆相處,還有如何跟丈夫相處,甚至與新婚夜的一些私密事兒。

大丫聽的面紅耳赤,卻還想再聽下去。

心裏默念:“娘懂的真多哎。”

若是四喜在那裏聽,肯定會說:“哎呀,爹真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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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娟也知道四喜沒上鉤,為明天的事擔憂起來,若是出了岔子,她就要嫁給老王頭了,不然怎麽辦,劉家財大勢大,她再怎麽樣也不能攔著大丫的轎子給硬換過來吧。

想到這裏就瑟瑟發抖,老王頭都五十多歲了,她才不要嫁給那麽老的老人。

她看中的是劉秀才的人品才貌,劉家的家世,還有,他不是都對自己那樣了嗎?

而李有才,盯著西廂的窗後那裏看了許久,覺得這個女人怎麽看都是看不夠的,年輕的時候嬌嫩的像一朵花兒,白皙嫩人,一抹巴掌不到的小臉長得偏生那麽好看,眼睛裏面像泡了一汪水一般,翠艷的紅唇,叫人日日都惦記。

不過她那一汪春水,只有見到老大的時候才鮮活起來。

想到這裏李有才憤憤不平,老大到底是走了什麽狗屎運,為何什麽好事都輪到他,他聰明,他長得好,他勤快,他會掙錢,什麽好的都是他的,到了娶媳婦的年紀,人家去青樓逛一圈,還能摸出來個黃花大閨女。

秦氏經常拿於氏的出生來說事,要他李有才說,像於氏這樣的人才難得,多少年難遇,聽說再窯子裏面扮醜樣,也沒人願意破她的身子。老大見她可憐便給她贖了身,兩人一來二去竟然搞到一起去了,後來這姑娘擦了臉上的大黑痣,鐵銹斑,露出真顏來,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這樣聰明又有氣性的女人,怎會叫老大碰上了去?

李有才狠狠的抽了幾口煙,把快滴下來的哈喇子使勁吸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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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氏的出身不低,祖上還是在朝中任了官爵的,只因為父輩有人獲罪受了牽連被貶稱奴,輾轉賣到青樓,因這出身備受婆婆秦氏的詬病。

當年她被人賣去青樓,自己也很害怕,但她聰明,知道在自己臉上貼一些很礙眼的東西,大黑痣,鐵銹斑,青樓的客人一看到這副樣子連酒都不想喝了,哪裏還會要她伺候。

她從小也是得到了良好的教養的,因此自己一身貴族的氣質,與旁的女人不一樣,這種氣質是李有才這樣的人說不出來的,他只會覺得嫂子很好,真的很好。

四喜握著棍棒的手被嚴鐵柱拉住了,他的手腕跟鐵鉗一般,勒得人生生疼。

嚴鐵柱做了一個噤聲的姿勢,示意她繼續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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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聽倒這句話,渾身上下冒出一陣寒意,她不甘,自然不甘,當年那個女人是怎麽生下老大的,到現如今都是她心頭的一根刺,她怎會甘心她的後人有好下場。

“你放心,我會想辦法。”

聽倒這句話,孫氏心裏一陣松快:“娘,還有什麽招?”

她心裏本存著幾分僥幸,但是劉家的人逼的太急了,還有什麽辦法能讓大丫跟雪娟對換過來?

秦氏知道用暗招定然不行了,咬牙說道:“我去跟大丫頭談,要她心甘情願嫁去王家。”

心甘情願?換誰都不會心甘情願吧,孫氏心裏泛起了嘀咕,婆婆說的這麽篤定,到底有幾分把握。

這件事情可千萬不能黃了,這可是她孫名霞能發家致富的唯一途徑,只要雪娟嫁去劉家,她就傍上了一顆搖錢樹,說起來雪娟的幸福是其次,不過是個丫頭而已,她以後要指望的還是兒子還是自個兒啊。

秦氏已經到這種走投無路的地步,只能把心裏的話給大丫交底了,她跌跌撞撞的從床上站起來,一時見沒找到鞋,差點跌倒,孫氏要過來扶,又被秦氏給推出去,秦氏滿臉紅光,已經是站不穩的姿態。

孫氏大驚,還是上千勉強扶住了她,關鍵時刻這老婆子要犯病了豈不是要壞她好事。

秦氏似乎有點激動,口不擇言的說道:“我去跟大丫頭說,問她有沒有良心,若是心裏有我這個奶奶,就得聽我的話嫁給老王頭,這件事情就這樣說定了。”

孫氏一肚子疑惑,這件事情若是這樣好辦還用叫婆婆出馬嗎?這老婆子就這點本事?

早知道她肚子裏面就這點貨就不要來求她了,這老東西!

屋外的四喜臉色已經夠難看了。

奶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連她都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親孫女,嚴鐵柱見她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推了她兩下叫她快些走,沒推動,索性一把抓起來她,抗在肩上。

四喜的個子在同齡人裏面不算小的,但是也扛不住大漢的這麽大的個子這麽大的力氣,整個人像面袋子一樣被他抗在肩上。

四喜兩只手在他胸口咚咚咚直敲打著,抗議著他這番突如其來的攻襲,這人完全不為所動,直到走到大門口,才把這個面袋子放下來,低頭就咬上她的唇。

這不是他第一次親四喜,這次來的莫名其妙,加上他親下來的方式實在是非常讓人惱火,四喜的拳頭一拳拳打在他胸口,直到拳頭的力氣越來越弱。

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親一口就能解決所有的問題麽?

但是腦子裏面就是一片發白,怎麽都想不起來剛才為啥要揍他。

男人的吻實在是不太高明,開始咬的她好痛,過了一會兒方好些,好些以後才發現有個軟滑的東西撬開她的牙齒,往裏面鉆。

四喜不明所以,腦子嗡的一聲便不知道東南西北了,這是什麽?

舌頭?

四喜默默心想,原來跟男人相好真的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她有些懊惱,更多的是癱在男人懷裏發軟。

深更半夜的夜本來就有點冷,山間時有涼風吹來,一陣風一襲來,把四喜吹得一激靈,她竟然有點喜歡這種感覺。

直到暴風驟雨一切都結束了,四喜安靜的把額頭抵在他胸口上,低聲抽泣,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會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他很好,好的讓人覺得不該屬於這個寧靜的山村,不該屬於這個平靜的世界,他到底是誰,從哪裏來?但是她心裏最關心的還是一個問題:

“你會不會對別人也這樣?”

傻丫頭,滿腦子什麽心思,前幾天她要問的就是這個吧,沒想到這個疑惑困擾在她心裏這麽久,直到今天又說出來,她忐忑不安,她糾結,為的無非是自己沒有說明白的那些事。

男人撐起她的臉,那麽一抹小間容之色上,兩行清冷的淚。

他的心臟像漏跳了一拍一般,他的小四喜,那樣純潔,像雨中被欺淩的一朵玉蘭花——單純,美好,他絕不容許任何人欺負她。

男人低下頭在她唇間輕輕一吻,緊緊抱住了她。

四喜只聽見男人低沈的聲音從她耳根後飄來,一陣輕微的風撩過耳邊,撩的半邊身子都發麻:“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其他人,四喜,我是你一個人的,我是你的奴,你是我的命,我絕不容許別人欺負你。”

什麽叫我是你的奴,你是我的命,她何德何能啊。

四喜從未聽別人用這麽親昵的口氣說過話,爹爹和娘雖說恩愛,也是關起門來恩愛到底,從不曾見過在孩子們面前露出旖旎之態,對男人的這番告白,四喜只覺得木木的,接著羞的不行。

“說這些做什麽。”果然註意力又被人轉移走,旬刻見,她又回過味來:“餵,你幹嘛跟我說別的,剛才明明在說姐姐的事情。”

嚴鐵柱“噓”了一聲。

“你不想知道你奶奶為何要這麽嗎,記得不要急,答應我不要急。”兩人在暗處說這話,看見孫氏纏著秦氏去跟大丫攤牌。

大丫在屋子裏面跟母親於氏說著話呢,誰知道“砰”的一聲響,門被退了開來,進來的正是奶奶和嬸嬸,秦氏黑著臉對於氏說:“既然你們都在,有些話我必須攤開了說。”

秦氏這種神情也不是一次兩次,於氏也習慣了。

“娘,你說吧。”

秦氏也不知道是不是裝病裝的太入神,看起來真有點顫巍巍的意思,情緒激動下站著也不甚穩當,孫氏只得扶著她。

“大丫頭,奶奶的話,你到底聽還是不聽。”

大丫不明所以,眼看著明天就要嫁人了,奶奶不是該過來說幾句體己話嗎?為何是這種神情,倒像是自己欠了她幾百兩銀子一般。

大丫有點懵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奶奶這段問話。

還是孫氏簡明扼要的說了:“奶奶有話要交代,作為晚輩,你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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