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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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四喜睡到日曬三竿才醒來,嚴鐵柱已經醒了許久,卻一直盯著她看。

日頭很強烈卻不溫暖,隔著樹葉依稀零散的撒到人臉上,印出一片片斑駁,四喜的那張臉蛋,在眼光的照射下越發通透了。

與那些帶著精致裝扮精致妝容的女子完全不一樣,嚴鐵柱心動不已,想親她。

“你怎麽不叫我。”她說:“一直靠在他右臂,手臂都被壓麻了吧。”

人還沒親到就醒來了,男人心裏心裏不自在,像被人挖開了一個缺口似的。

嚴鐵柱說:“無妨,我想多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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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各自吃了一些饅頭才下山,昨天打死的野豬就在旁邊,足足有三百多斤重,看來一趟是搬不完,嚴鐵柱把野豬分成兩塊,一塊背下山,待會兒再上山背另外一塊。

四喜自是開心的不行,這等野味平時很少有人能獵到,又好賣起價也好賣,大多人都好這口。她“恬不知恥”的對著男人露出諂媚的笑:“這麽大頭野豬能賣很多錢了,我先賣了給我姐辦嫁妝,回頭慢慢還你好不好。”

最後那個“好”字伴著上翹的音兒,勾得男人魂兒都快沒了,好啊咋會不好?

完蛋,真是欠他的越來越多了,還不完會不會要以身相許啊,四喜心裏放了一桿秤。

男人若不是空不出手,肯定會毫不客氣的給她敲個爆栗子,嘴上依然不停饒:“再這樣講,信不信我會好好欺負你一番。”

也不怪四喜見外,畢竟也沒有那麽親近嘛,欠他的真是越來越多了。

四喜不說話了,乖巧的看著他:“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男人瞪他,以為她會說些給他算利息的話,結果她說:“我會對你好,好的不得了,好的你都舍不得離開我呢。”

這個調調他很喜歡,若是能空出一只手來,肯定要在她頭上摸一摸。

“你一直這麽乖就好。”

“哥,我哪裏不乖了?”一臉的訝異。

他笑了笑,是啊,四喜哪裏不乖了,四喜一直是個很乖的姑娘,從見到她第一眼就是這樣。

四喜背上背著昨天上山來帶著的東西,沒吃完的食物還有一根野豬蹄子走在前面,步履輕盈,男人則背著重物只能跟在後面慢慢走,時不時還要□□多看她幾眼。

不知為何,這個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在他眼裏長大了不少,豐韌的上圍,纖細的腰,玲瓏剔透的臉蛋,走路時候一甩一甩的大黑辮子…….

山上還有鳥聲啼鳴,像伴奏的音樂一般,一邊是小姑娘的零碎言語,一邊是小鳥兒的歌唱,何其愜意。

小姑娘嘰嘰喳喳的算著賬:“賣掉這頭野豬呢,我手裏就有二兩銀子左右了,雪娟買的陪嫁,我也都想給姐姐買齊。雖然錢不夠,不過劉家那邊也送來了喜服,這些不用買,買齊六鋪六蓋吧,我們這邊嫁閨女至少要六鋪六蓋,兩個大樟木箱子,不知道現在去現買有沒有現成的鋪蓋買呢,樟木箱子我倒是在縣城見過的…….”

最後回頭眨眼笑:“你說好不好?”

“好。”他看楞了眼,這樣美的她,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你說什麽都好,我都聽你的啊。”

她說的這些,他都不懂,家裏以前辦婚禮自然有負責婚宴的官員負責,他從未體會過鄉間嫁娶的習俗,想來這也是一種樂趣。

小姑娘總是陶醉在賺錢的樂趣裏面,在旁人看來很世俗,他知道她只是想讓家人也過的好一些罷了。父親的離家讓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生活有多艱辛,需要多努力才能讓家人過得更好的生活,努力沒有過錯。

這似乎像以前的自己,似乎又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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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以前,他那般努力也只是為了自己,母親早早的不在了,作為庶子,成長的世界有多艱難只有他自己知道,所以他要比旁人付出更多的努力,但當他得到更多的東西的時候,卻從未感覺到快樂。而她,努力的目標是為了家人,在這個過程裏她也收獲了很多,包括快樂,所以她是快樂的。

這就是她與別人不同之處,與旁人分享你的成果,遠比獨享要讓人愉悅。

自己聰明一世,卻活得還不如一個小姑娘。

“哥,你到底多大年紀,為什麽那麽老氣橫秋的。”

被人叫哥叫順口了,真覺得自己老氣橫秋的,他肅然,一派正經的說道:“其實我也只比喜兒大了五歲,看著有那麽老氣?”

“你那叫成熟,靠譜。”

這樣說讓人覺得舒服多了。

“喜兒。”他瞅著這個小姑娘:“你為什麽這麽開心?”

“我為什麽不開心呢,哥你告訴我,我哪裏有不開心的事情呢。”四喜回過頭來,露出兩排亮晶晶的牙齒,一片七竅玲瓏的可愛之態:“你不要以為奶奶和二叔他們這樣,我就會不開心。當然,他們鬧起來我也會很煩,但是跟大姐、娘、三丫能健康平安的生活在一起,不管有多少挫折我都會覺得很開心。再說,人生總不能那麽順溜,再過幾年,等我攢夠了本事,我們就搬去我爹鎮上的屋子裏面住,把村裏面的地佃出去,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住在城裏什麽時候都要靠自己,畢竟沒有村裏那麽方便,再者我爹爹回來了,肯定要回家找我們的,我不想讓他回來看不到我們。”

想到爹爹,不免擔心起來,亮晶晶的眼睛瞬間黯淡下來。

“放心,你爹不會有事的,你不是說你爹是個可有本事的人嗎?”他溫柔的安慰。

“那倒是!我爹可有本事了,我爹小時候讀過書,練過武,好像啥都會呢,哥,你念過書沒”真不愧是樂天派的四喜啊!

問完她覺得自己這話有點多餘,他都說了是大戶人家出身,不會連書都沒讀過。

“讀過一些吧,怎麽,你想學認字?”他不只是讀過,早年太學出身,師從五經博士當世大儒,加上他天資聰穎,若不是因為這樣的出身,去參加科考,說不定也能高中。

四喜興致勃□□來,她當然想學認識啊,現在想記賬發現很多字不會寫,以前爹也教過她一些字,但都是最淺顯的,比如她自己的名字,大小,數字之類,再多些就不會了。

四喜繼續用亮晶晶的眼神看著男人,眼裏全是崇拜之色,仿佛找了個一個世界上最大的寶貝:“哥啊,你咋這麽本事,我覺得種地太曲你的才了,咱把地佃出去,你做些別的好嗎?”

男人的心裏泛起陣陣漣漪,真的可以這樣嗎?與她一起過起平靜的生活,睇著她笑,滿滿都是孩子氣的話讓她這樣說出來怎麽這麽窩心呢?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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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山下四喜連忙去村裏面找騾車,在找的時候就碰到村裏的何屠夫,見到四喜打了個招呼才知道四喜家的長工在山上獵了頭野豬。

何屠夫連連稱奇,野豬性烈,即使是老獵戶也不敢獵野豬,當下就跟四喜說:“你這野豬也不用去鎮上賣了,合著幾個村叫喚幾聲,準能賣掉,如今快入冬了,各家各戶也比先前舍得吃肉,不然這樣,今天我左右無事,幫你吆喝幾聲。”

四喜娃子在村裏人緣好,跟何屠夫關系也不錯,如果不影響他的生意,幫她吆喝吆喝也無妨。

四喜連連稱謝道:“何叔,你幫我分豬肉,我送幾斤給你下酒?”

野味賣的比家豬要貴,一斤起碼要二十文錢,無本的生意何屠夫當然願意做了,連連答應下來。

以往李家村這一帶的鄉民買肉都是在何屠夫這裏買,何屠夫自然也很清楚附近哪裏有人要,兩個人一唱一和就在李家村先賣了起來。

野豬肉的肉比家豬要老一些,但因野獸的體質,平時運動的多,渾身長著一身精壯的瘦肉,肉質也比家豬要香了許多,況且一年到頭很難有獵戶能夠打到這麽大一頭野豬,很快,村民就圍住了何屠夫的買肉車。

於是二人一面在李家村賣,還沒出李家村呢,半邊野豬肉都快沒了。

嚴鐵柱下了山,看見何屠夫家附近亂哄哄的一團,大概也猜到了。四喜遠遠看見扛著半邊野豬走過來的嚴鐵柱,樂呵呵的叫他:“把野豬扛到這裏來吧,等下我們一起去鄰村賣。”

嚴鐵柱過來把豬肉放在砧板上,好個何屠夫,不到半個時辰,半邊野豬肉一條條已經分好,村民過來打完稱就拿走。

四喜又叫何屠夫切出來三塊,一塊最好的拿給何屠夫,一塊留給自家,一塊準備給二叔那邊。

剛到村口,便看見從鎮上回來的奶奶。

秦氏也瞧見了熱鬧,遠遠的看著一堆人圍在那裏,走近了一看才知道是自家孫女賣野豬肉呢,雖然兩邊鬧得不愉快,畢竟對方是長輩,四喜還是叫了一聲“奶奶”,拎了那塊本該留給她的野豬肉給她。

有東西拿秦氏自然不會不要。

秦氏黑著臉拿過來那塊豬肉,鼻子裏面發出一聲冷哼:“死丫頭,不讓我撞見你也不會想起我來吧。”

一手拿人東西,嘴裏還不求饒,再可氣都人都不至於這樣。這可連何屠夫都看不下去:“老太太,您這話說的,這些肉剛搬過來四喜就叫我幫您留了一塊,這丫頭也是不容易,一個人要顧這顧那的,您怎麽能這樣說呢?”

秦氏是女王心態,在家也是媳婦兒子哄著來,哪見過別人敢說她半句,被人這樣說上幾句,自尊心哪裏受得了?

三角眼斜看一眼何屠夫:“我管我自家孫女,旁人管得著嗎?我生她爹養她爹,她是我家孫女,別說說她幾句,就是打她一頓,旁人也不消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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