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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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表揚,沒門兒?進山之前連個招呼都不打,四喜絕不為了一時口舌之歡,就鼓勵他做這麽危險的舉動。

站在田埂上,地主婆開始給她們家長工訓話:“你知道嗎?一個人進山多危險。”

正在大口喝湯的嚴鐵柱嘴角抽了抽,險些把湯倒掉,山雞湯無比香,勝過他以前吃過的各種山珍海味,她應該也喜歡吧!

也不知道她來之前自己喝過沒有,男人的心思很糾結。

“那麽大點山,沒問題。”大男人當然要有男人的樣子!

“喲,好大的口氣,山上有野豬,有狗熊的,我爹那弓箭力氣小,射不了那些東西,萬一你看見了——”四喜滿臉嚴肅,端端就是一個地主婆該有的樣子,莊嚴而又神聖。

“我要遇到了咋辦?”他盯著四喜看,似乎要從她眼底裏看出什麽端倪出來。

好狡猾的男人,四喜倔強的吞了一口口水,好像自己狠狠的想要吃掉他一般。

“你自己看著辦吧,若是被野豬一巴掌拍死,我也不用付工錢了!”

嚴鐵柱:“……..”

兩人有些無聊的瞎扯起來。

“鐵柱哥,你到底是哪裏人啊,為啥會來到我們這個破地方呢?”

只有問到這個問題是,他會沈默片刻,旋即用長滿厚繭的大手揉了揉李四喜的頭頂,動作確實很輕柔,有幾分溫柔的味兒。

“這個,能不能算做我的一個小秘密。”這個秘密太大了,她知道了,肯定會疏遠自己吧。

“哦。”心裏有些小忐忑,看他的樣子,難道是犯了什麽事情才會逃到這裏來的?

好可憐的年輕人。

——同情心泛濫的堅定了這個信念。

“鐵柱哥,你娶過媳婦兒沒?”

問這個做什麽?嚴鐵柱心裏一陣激靈:“沒…沒…沒有。”

“哦,像我們這裏,你這樣大年紀的小夥子都娶媳婦了,你咋還沒……”

又開始周而覆始的念叨。

男人今天混了個湯足飯飽,心滿意足的歪在田埂上看雲朵。

一朵,兩朵,三四朵……

無比愜意!

願天道遂人願,事事順人心,以前的事便像一陣風吹拂而過…….

一旁的四喜靠著身後的柱子,嘴裏哼著快活的歌兒,嚴鐵柱突然有些犯困,漸漸合上眼睛,一不小心腦袋磕在一旁的姑娘身上。

不知道多久,被人酸醒。

“哎呀,這誰呢,不是四喜丫頭嗎?跟相好的在地裏就忍不住了,嘖嘖嘖。”一個女子酸溜溜的的話傳到耳邊。

“哎呀,李大妞,你少來,你自己早就看上這癡漢了吧,不過說真的,這男人年紀跟你差不多,配你也正合適,四喜娃子嗎,始終嫩了些。”

“呸呸呸,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說我老嗎?我可不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大姑娘差點把腦袋扭掉,那話裏就是想說她自己超脫世人之上,是不屑等閑臭男人的。

婦人笑了,打趣她:“你就少來啊,再挑三揀四的,真過了二十五,鬼還要你,你看看,大丫雪娟都要嫁人了,人家出生的時候你都滿地跑了,還不警醒些,以後做填房都沒人要!”

嘴真夠損的。

此女長得甚是妖艷,叫李大妞,原本是有幾分姿色的,只因自己覺得自己條件好的不得了,總是不急,挑來挑去,過了二十才發現把自己給耽誤了,這個時候紆尊降貴想再找個先前那麽好條件的已是不能,再一耽誤下來又是兩年過去。

她即是姓李,跟四喜還是未出五服的親戚關系,眼見著連四喜娃子都跟男人攪和在一塊去了,這女子那不平衡的心思全給勾了起來,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一旁的婦人是西頭的徐嫂子,一向都是直腸子,跟李大妞關系不錯,兩人是懟來懟去,關系越懟越親近的這種。

四喜從睡夢裏醒來,還來不及反應過來這兩人為何要在這裏搭臺唱戲,就聽見了一句話,什麽大丫跟雪娟都要嫁了。

“雪娟姐要嫁人了?”

徐嫂子心直口快:“喲,你還不知道呢,大家都傳遍了,說是跟大丫一天吶,你這個妹妹怎麽當的,姐姐要嫁人了也不知道。不過也是,你自己的事情都還忙不完呢。”

說到這裏掩嘴一笑,那眼神告訴四喜:你兩那點破事,嫂子我都知道叻!

這話沒來由的……

四喜躁了,胡扯個什麽鬼。

哎呀媽,人果然不能如此理直氣壯,別人鬼扯你的時候,一定有其原因在。

見鬼的原因,明明是他靠過來的,關鍵時候還不能慌,四喜做出一副“你妹見過嗎”的表情,泰然處之,內心其實早已崩潰。

“餵,你快些醒來,自己沒骨頭嗎?”

大漢其實早醒了,想看看她是什麽反應,既然她沒發現,索性——

就這樣吧,反正剛才偽裝的也挺好。

四喜扶額,好一個淡然的家夥,這兩個女人一定以為自己經常來地裏偷人吧,她很有預見性的想到說不定這處地方,不久以後會有各式各樣喜歡打聽的婦女從此處經過。

她們就喜歡鬧些新鮮名堂出來。

可是老子不是在偷人啊。

糾結了許久,果然還是淡定些為妙。

其實村裏面這樣處著的小年輕挺多的,相好著的男男女女,趁著地裏幹活的機會,兩人卿卿我我獨處一陣。

偏生李大妞被徐嫂子這麽一打趣,越看嚴鐵柱越順眼起來。

身強體壯器大活好,渾身散發出一種勾人的味兒。

真是便宜那個還沒長出姑娘味道來的小四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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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喜自那天回去以後就沒再去過地裏,即使晚上一起吃飯,也看得出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嚴鐵柱好幾次想跟她搭話來著,卻被她有氣無力的模樣嚇著,硬生生把話吞了回去。

繃緊了神經一直等她來找自己,誰知道等了許久也沒見人影,四喜就是這樣,一忙起來,自己姓什麽都會忘了。

他本以為她會懂,誰知道過了半個月還沒有反應。

四喜的一門心思全部都撲在掙錢這件事情上去了。

劉家那邊給了五十兩聘金以後,秦氏都收了,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四喜跑去找奶奶要了幾次,誰知道奶奶除了打馬虎眼,其他啥也沒幹。

家裏的事情,也不能動不動去找老族長評理,須知爹爹的薄面就那麽幾兩,若是用完了就沒了。

這姑娘也就急了,劉家雖說不用姐姐陪嫁什麽,但是女方家人不能這麽不識趣。

劉家好面子,所以給的聘金遠遠高出十裏八鄉的聘金,於是李家陪嫁就不能太差,這是規矩,誰知道奶奶這麽不著調,別說拿五兩銀,連五個銅板都沒有,以前號召大家一起織布也存了不少錢的,如今問起下落來便是一個字兒都沒有。

四喜只能幹著急。

對比二叔那邊,雪娟準備了六鋪六蓋,樟木箱子兩個,結婚禮服一套,小禮服一套,鞋子六雙,回門衣服一套,金器一套,亂七八糟花了至少有四兩銀。

都是同一天成親,自家姐姐嫁去城裏,卻什麽陪嫁都沒有,以後在夫家難免落人口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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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分家以後,二叔那邊象征性的退了一些谷子給她們,但也沒有富足到能辦嫁妝的地步,這兩個月,四喜編東西編的眼睛都快瞎了,也才存下一兩銀子。

摸摸口袋中羞澀的銀兩,愁上心頭。

如今離十月初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要怎麽辦才好呢。

四喜的這些心思大丫卻不知道,大丫只知道自己的聘金沒了,四喜跟奶奶撕破了臉皮耶沒能要回來,她寬慰了四喜幾句,這件事情也就作罷。

這期間,劉宣之實在是按耐不住自己思念之情,又來找了幾次大丫,大丫完全沈浸在待嫁的喜悅之中,不知道妹妹當家這般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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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長工照樣早早的去了一趟山上,如今是秋獵之際,獵物也好打,他拖著一條獐子,兩只野兔,一只山雞來到家門口,眼睛往院中掃了掃,沒看到心愛的四喜。

秋末,他穿著一件褐色的短襖,烏黑的頭發盤在頭頂,顯出無敵的精神氣出來,若不是這一身布衣,倒像個雄赳赳氣昂昂的將軍。

帶領千軍萬馬,所向無敵那種。

這半個月時間,他越發確定自己對這個小女子的心思,確定無疑。

心裏便像被人煎烤過一般,一面思念,一面痛楚。

人世間跋涉那麽久,走了那麽遠的路,直到這裏才遇上對的人,偏生這麽艱難,這個隊的人,連個正臉都不想給他,一臉的憂愁。

好姑娘,你是為何事憂愁,為何不告訴我呢?

她心裏還在算著一本賬,要如何快速發家致富之道,當真沒把心思擱在兒女私情智商。

果然還是認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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