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刻骨銘心的疼，像是在剔他的骨，剝他的肉一樣，就連呼吸一下都是痛不欲生，強行忍受著非人的疼痛，他感覺不到周圍任何事物。

太疼了。

這種感覺十分的煎熬，喉嚨幹癢，睜不開眼，四肢乏力，身體像是被野獸撕裂一樣的疼痛蔓延他的身體，牙齒撕咬著，啃噬著他的骨頭。

這疼痛持續了很久，霖凡都有些麻木了，他搞不清現在是什麽情況，他現在是在接受死而覆生嗎？馬上，就能見楚天天了啊……

他想睜開眼，努力著讓自己的意識清晰，他感受到手掌傳來溫熱，將他從那個無休止的深淵裏拉出，霖凡有些費力地睜開眼睛。

看不見…

他動了動手臂，摸到一物品，都不清楚是什麽東西，只能發聲，“楚天天…”

那聲音發出，十分的難聽，沙啞的不成人樣，是簡簡單單的這三個字就讓他喉嚨疼的要死，沒有人回應他。

他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卻因為看不見差點翻下床，他摸索著，一雙大手將他摟在懷裏，他靠著寬厚的胸膛，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楚天天。

他擡起手憑著感覺摸到一東西，他輕輕的撫摸著，是臉頰，他摸到了楚天天那淡薄的嘴唇，向上移去是高挺的鼻梁。

他笑了起來，“是你嗎？”

依舊是沒有人回應，掛在嘴邊的笑容緩緩的落下，他想將手收回，卻被人溫柔握住，向上拉去到了那人的臉頰一旁，暖暖的。

“你有說話…嗎…”最壞的打算從他的心底冒出，他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睜開了眼睛，是不是意味著他也聽不見。

楚天天緊咬著嘴唇，紅了眼框，小心翼翼地讓自己懷裏的人靠著，“哥，我在說話…”

聽不見…他哥聽不見也看不見。

霖凡將自己的手收回，嘗試輸送靈力，一強大的氣息讓他胸口猛地一痛，鮮血湧出，他不受控制的噴出一口血。

沒靈力。

霖凡整個人都僵住了，認清了現在的現實，死而覆生哪有多麽容易，他現在又聾又瞎，感受不到體內的靈力，是個廢人。

他有些接受不了，也感受不到周圍的人，他想爬下床，卻因為腳沒有力氣再次癱軟回去。

楚天天此時淚流滿面，自從霖凡去世時那段時間，他天天以淚洗面，扛過去了後，這麽多年，這是他第一次流淚了。

他抱著霖凡的身體，看著地上的那一抹紅，心好痛，沒有靈力，在他哥醒來之前他就把過脈了，沒有任何靈力的波瀾，就是一個普通人的身體狀況。

他哥是修仙界的楷模，眾人皆知他天賦異稟，如若沒了靈力，在霖凡這相當於比死都難受的事情。

他是眾人捧起來的，他如此的高傲，世人皆仰慕，高高在上的人，如今……

“不…”霖凡沙啞的聲音顫抖，黑暗寂靜通通都將他包圍住。

感受到身旁傳來的溫度，一雙手攥住了他，再熟悉不過的味道淡淡的襲來，一根手指撫過他的臉頰，是擦掉了他流下的淚嗎？薄涼的物體覆蓋在他的顫抖的唇上。

那是長達六年的吻。

長達六年思盼的一吻，這之中包含了太多。

過程不順不代表結果不好/完

這是霖凡死而覆生的第二天，這一段時間以來楚天天就從未離開過他，就像是很怕他是一場夢一樣，晚上兩者相擁入睡的時候霖凡總是能感覺到楚天天沒有睡。

他有問系統，到底是為什麽會成這樣。

可那無良系統卻強行解釋，【哎呀，說白了我就是為了你好，你這樣回來完好無損的多讓人引起懷疑，再說，我這不是加強你們兩個之間的感情嗎？好讓他更加珍惜你呀！我還能害你不成！】

＂你害我的時候還少嗎…＂

【害，看在咱們合作了這麽長時間的份上，我給你打個優惠吧，我就要兩萬，兩萬積分就能治好你的眼睛和耳朵，你看我這夠良心了吧！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沒有像我這麽好的系統。】

＂我還得謝謝你？＂

【哎呀，客氣了，客氣了，到時候給個五星好評就行了。】

這臉皮厚的，真不知道哪來的臉說出這句話來！！

“天天。”他叫道，很快就感覺到了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親親我吧，我想接吻。”

隨後就有一唇覆蓋上來，他回應著，兩者難舍難分，他的手向上摸去，摸到了楚天天的臉，感覺到了一溫熱的液體。

那是楚天天的眼淚。

“別哭。”他輕聲說道，“我回來了，這次不會離開了，你好好疼疼我，天天。”

看不見聽不見，就對觸感就十分的敏感，楚天天每一摸他他都在微微的顫抖，他的身子沒什麽大礙，不影響。

感受到那人停下來他便附上前，摸索的捧起楚天天的臉，在他的臉上留下一吻，“讓你等了這麽長時間…對不起。”

“還有，我愛你。”

楚天天泣不成聲，他抱緊霖凡，他哥說了，不會再離開了，他哥說了，他愛自己。

“我也愛你。”盡管知道他聽不見，但他還是要說，“我也愛你哥。”

你是我刻在骨子裏都忘不掉的人，我愛你這三個字勝過了這六年的煎熬，過程不順不代表結果不好。

霖凡死而覆生的已經滿了一個月，眼睛能看見了，耳朵也能聽見了，很奇怪吧，但楚天天對這一事件卻只字不提，那系統也在他的世界裏消失了，走之前還哭啼啼的說很舍不得。

【嗚嗚嗚嗚！沒想到時間過去的這麽快！我任務已經完成了，我必須要走了！嗚嗚嗚，宿主我舍不得你！！】

＂你趕緊走，你趕緊走！＂

【你怎麽這麽狠心，你就不會想我嗎！我對你那麽好！嗚嗚，看在我們相處這麽長時間的份上給打個五星好評叭！】

＂我就知道你是因為這個，五星好評？你趁火打劫的時候怎麽沒有想到你會有這一天啊？＂霖凡絲毫不留情面的諷刺他。

【嗚嗚，錯了錯了，我那也不是趁火打劫，都是任務，必須執行的呀，我沒有辦法嘛！還有你們兩個能這麽快的在一起，還不都是因為有我這個宇宙無敵好助攻啊，沒有我你能和楚天霸甜甜蜜蜜在一起嗎！你這也就是屬於忘恩負義的行為！】

＂你看你這嘴巴能叭叭的，這麽快？快個屁！整整八年啊！這就是你口頭上的快？沒有你那狗屁任務的話，我倆走在一起了，用得著，我再死一遍？＂

說起這個他就來氣，也得虧是在他死之前沒什麽差距，現在靈力也都恢覆了，要不然他得罵死這個無良系統！

【算是求求了，給個五星好評叭！】

＂拿著你的五星好評趕緊滾！＂

【好勒哥！祝你們吉祥如意早生貴子！】

？？？

會不會用詞啊！我們兩個怎麽早生貴子？！

“哥。”楚天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只見他笑得很甜，端著一碗粥向他走來，“怎麽了？一副無語的樣子。”

“沒事。”他側過身下床穿鞋，“對了，這六年都發生了什麽你給我講講吧。”

霖凡坐到了桌子前，那一碗粥正冒著熱氣，楚天天表情暗淡下來，無力地笑了笑，“要聽嗎…”

“嗯。”他挖起一勺粥，吹了吹。

楚天天沈默著，後擡頭撐著下巴看著他說，“你死後，蓮香閣將杜宇澤廢除靈丹，趕出閣門，那家夥至今下落不明。”

一提起杜宇澤楚天天就覺得惡心，怒怒不平的才說，“哥，你當初就是因為他，才不收我做徒弟啊。”

“啊…”霖凡楞了楞，後點點頭，“是。”

看楚天天一臉委屈的樣他笑了起來，“我不想收你做徒弟，是因為我不想咱倆之間有距離感，你想啊，我要收你做了徒弟，你就得對我恭恭敬敬地，像前不久的那些事…”

他停頓，抿著嘴笑道，“那可就是大逆不道，以下犯上，該打。”

兩人相視一笑，霖凡繼續問，“我父母還好吧？師尊呢，我該去拜訪拜訪他老人家了。”前不久在蓮香閣裏也沒見到。

楚天天尷尬地扯下嘴角，“霖將軍和霖上將…去世了……”

一時間房間裏安靜無比，霖凡的動作僵硬住，許久才將這句話消化完，他緩緩的地放下勺子，嘴唇有些顫抖，不可置信的說。

“怎麽沒的…”

“霖將軍傷心過度，一病不起，是心病…你走的一年他也就撒手人間了，後霖上將…也早早的了斷了。”

又是很長的寂靜，霖凡心如刀割，他閉上眼睛，眼淚劃過臉頰，楚天天握住他的手，給予他安慰。

“帶我去見見他們。”

“好。”

六年，人的一生能有多少次六年，霖凡上輩子的遺憾，這輩子也沒能完全彌補，他最後悔的就是當年下山去兮情樓回來的時候，在家裏換衣服時就應該多等一會。

等他父母回來，或者是在家裏面住一晚上，他不是一個合格的兒子，沒能讓自己的父母安度晚年，是他是兩輩子最大的遺憾。

楚天天與他講了很多，他並沒有問兮情樓現在怎麽回事，他不想再多管了，以後的日子簡簡單單的過，有楚天天就夠了。

過程不順不代表結果不好，感謝這輩子讓他遇見了楚天天，他愛的少年也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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