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掀開車簾，提起手中尖銳的發簪，眼神在觸及到那一片熟悉的背影，一下子停住了動作。都快過了多久，她幾乎把這個背影給忘了……

曾幾何時，這個背影陪伴她到遠處去談生意，每回都在車座前同她侃侃而談，出謀劃策。直到幾天前，有時慌亂了，她還會下意識叫出那個忠心手下的名字。

可是他不見了，無緣無故的在攪亂她的生活後，消失了。他既是背叛過她的人，也是她在危難下不忘求救的人。她對這個人的感覺，很覆雜。

她還沒說話，對方微微側過腦袋，陽光鑲著弧度俊朗的輪廓。

“老大，醒了啊。餓了嗎？馬上就跟我們的人匯合了，再忍耐一會。那裏是你最熟悉的商人聚集的地方，是供養大軍的發源地，你會喜歡的。”

聽到熟悉的稱呼，溫婳有些動容：“沐澈……還是該叫你，徐澈？”

徐澈揮動馬韁的手凝了一瞬，有些強顏歡笑：“何必非要拆穿呢。我也想當你的沐澈，但不可能了……你是怎麽認出我的？我記得沒有以這個身份跟你相認過。”

“從你的名字，”溫婳說了一句，然後他表情看起來似乎疑惑，她放下了烏木簪，插回發髻裏，又補充道：“還因為我調查所知的一些事情。霍明煜是吏部尚書，他在混亂的徐州頗有些勢力。如果你先前背叛我是為了跟他合作，那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徐澈笑了，帶著點苦澀：“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沒有我在的日子，你越來越聰明了。”

溫婳不可置否的別過頭，少了一條有力臂膀後，凡事都要自己多顆腦袋想事情，不能再想以前那樣，碰到什麽不知怎麽解決的事，就問上一句：沐澈，你怎麽看？

她不想掰扯這些前塵往事，那是很遙遠的事了。她打量了眼青布馬車，有些惱怒：“這回你又要幹什麽，綁我去見霍明煜領功，讓他為你們徐家軍報仇嗎？可惜了！你應該知道認子後續的事情，我是陸夔的母親沒錯，但陸雲琛不是陸家的親生兒子，你的算盤要落空了。”

徐澈知道自己犯下不可饒恕的彌天大罪，可她張口閉口就是責難的語氣，令他不能適應：“非要這麽想我嗎？原來在我在你身邊當值的那段時間，沒有留下丁點好的印象，一想到我，全是惡。”

溫婳惱火的道：“不是惡是什麽，你處心積慮來到我身邊換取利益，不是嗎？”

徐澈擰眉：“你現在既然知道我是徐澈，就該知道我有苦衷的。徐家軍十萬大軍都被陸雲琛殲滅了，難道我不該報仇！陸雲琛才是生命的屠戮者，你為什麽維護他？”

“你們活該……”

“你說什麽！”徐澈籲了一聲，將馬車停下，看似真生氣了。

溫婳哽了哽，索性說道：“難道不是嘛。如今盛世河清海晏的，都是因為你們這些叛亂分子，才攪得天下不得安寧。難道讓皇帝坐養虎大，讓時局動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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