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其實沒借完，但以朱遠扣扣搜搜的性子，不會再借出剩餘的一半，即使她給再多的錢，也不能讓人家將保命根底借出來。能在五天內趕過去馳援的，涼州接壤西涼，若不是西涼為了他們廉價的工業力，早就夷為平地，涼州生存在夾縫之中，自救尚且艱難。接壤徐州的揚州倒是富庶，就是因為富庶，成了富商雲集之地，有背後徐州這座大屏障，安然無憂，疏於對士兵的訓練，事後在徐州空虛時會馳援保住屏障，但此刻他們拼不拼命是一回事，論腳程，再快能從揚州趕到這，但再從這趕到酒泉郡是不可能的。他們之前可以一早過來，但她所謂的一早，是一同去酒泉郡，這樣當地太守肯定不願自己人去做炮灰，只有等徐州真的陷入危機，他們才會趕來，這是一個死循環。其餘的州都太遠，要麽兵力不足以跟酒泉郡的抗衡，去了也白搭。

溫婳剖析了半天，又笑又搖頭，她現在才一一想明白的事情，當時陸雲琛就看出來了。

“溫姐姐！我叫你哭呢，你還笑，你誠心想嚇我。”沈憐蓉頓感毛骨悚然，這就是所謂的樂極生悲？

溫婳遲疑的轉過頭去，想到入神之處又忘了沈憐蓉之前說的什麽：“你叫我哭？為什麽。”

她不哭，沈憐蓉都要被她氣哭了，沒耐心的口無遮攔起來：“我說陸將軍有去無回了，他殘兵被人包圍住，除非挖地道才能逃脫升天。你，你不要強顏歡笑了。”

溫婳嘴角彎了彎，安慰她：“沒有強顏歡笑。從我選擇來徐州，這就是一趟破釜沈舟之旅，種種結果，早就預測過了。冬天那陣在家裏，也聽過他死了的消息，我好像都麻木了。”

沈憐蓉震驚的張嘴，不知該如何接話是好，提起這種事，沒有哭訴痛快之說，只會讓人更加沈重。

沈憐蓉沒有再問萬一陸將軍歿掉溫婳該怎麽辦，之後，她從溫婳的實際行動中得到了答案。不幸的消息一個一個傳來，到最後好幾天都沒有消息，沒有消息就代表沒有人上演消息，沒什麽可再傳遞的，也許豫州兵已經被盡數殲滅，一個生還者都沒有，哨兵去那邊只見到染滿血跡的荒草園，沒有看到多少白骨，想必兇多吉少。

許多人認定並接受了這個事情，沒有時間為逝者悼念，上級軍官們整日在想怎麽保住空城徐州，向各個地方求助，向朝廷痛哭。這期間溫婳貢獻的力量不少，幾乎是通過還沒走的溫玉石，折損了三處大地方的大合作分成，才讓處於愁雲慘霧中的徐州人民過得好一點。

她又開始重新去織布坊做織工，既然在這沒有畫畫才能施展的餘地，她總要尋點事情來做不能坐吃山空。很多次溫玉石來勸她一塊回去，溫婳都不肯走，反過來問他們怎麽不走，千萬別是因為她。

溫玉石不忍妹妹再添新憂，沒有相告實話，只說不是，要走時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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