饗宴開設之前，他們就吩咐過下去的。軍師了解這一點，則並不像校尉那樣為難下屬，道：“是什麽要緊的文件，西涼兵進犯了？”

周高旭一下子正坐起身子，面色嚴肅，心臟蠢蠢欲動的跳動，仿佛一個勝過陸雲琛的絕佳機會擺在眼前。只有打仗，才能洗刷他的冤屈。陸雲琛打退敵人二十裏，他便要打退敵人五十裏！向世人昭告，陸雲琛早就是過去的老人，徐州做主的，是他！

士兵搖搖頭：“十萬火急，是徐州百姓寫的萬民書。”

大夥一聽，有點懵。萬民書這個東西，是代表民眾心意，眾志成城寫上來的，代表一種不可忽視的力量，畢竟全城人民都有這種意圖的話，倘若不好好回應，豈不是想和百姓作對，打垮根基。但這個意願也並非那麽嚴重，有時候並不是請求什麽事情，也可能是對上級表達敬獻之意。

時間尚短，有人還未琢磨出上面寫的會是什麽，聯系到最近的慶典或節氣，就有聲音冒出：“恭喜將軍啊，這定是百姓們的感恩書。您的懲戒起了作用，大家都知陸雲琛不過一介慷他人之慨的小人，知道將軍您才是深明大義的，特來棄暗投明，向您遞交平息上次西涼事件的感恩書。”

有人這麽一說，立即將所有人的思緒帶偏，有眼力勁的人，紛紛跟著拍馬祝賀，遲鈍一點人，想不出萬民書上寫的什麽，便跟著一起讚頌。

周高旭聽得有些飄，饒是這跟他設想的不一樣，倒也是極好的結果。仗隨時可以打，但這民心怎麽收回，他著實費了好久的心思了。

當即對士兵招手：“拿來我看吧。”

冗長的一卷萬民書攤開，周高旭正襟危坐的看。

大家伸頭觀望周高旭的神色，竟詫異的覺察不到好壞。只見將軍的眼睛越來越清晰明亮，仿佛醉意都散去了。但面頰的緋紅越加濃重，像是更醉了。

“啊”

突然暴喝的一聲，叫眾人嚇壞的躲桌底下去，紛紛捂耳。他們趴在桌下偷偷打量，見周將軍將面前的長案掀翻，果品酒盞灑落滿地。舞女們也都停下動作，心驚膽戰的瑟縮一團。

那卷萬民書從周高旭手上垂落，他坐回去，靠在膝上捏眉心。軍師悄然走過去，撿起萬民書看，眼睛也是越看越大，看到一半不敢再看，噗通跪下。

“將軍，此乃愚昧百姓的不知所言，無須跟他們計較。”

上面不僅為陸雲琛在街市被打的事情高聲喊冤，更用了大半邊篇幅，用盡各種汙言穢語，謾罵周高旭的心量狹小、公報私仇、黑白不分……大概全徐州讀書人的學識，都用上去了，難怪會把周高旭氣得七竅生煙。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本將軍要把這些無知百姓都殺掉！”周高旭從雲端的跌落的怒火，不是那麽好平息。

軍師相勸：“不能啊將軍，所謂法不責眾，如果要殺，能殺得盡嗎，而且殺讀書人，會為天下人所不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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