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說來，這些勤勤懇懇的日子，並非只為了自我麻醉逃避而已。他精心餵養馬匹，何嘗沒有跟將士們與有榮焉的胸懷，那種情懷是他身上莫抹不掉的印記。

而不知何時，他越說越激昂，身子慢慢轉正，他轉動下頷，視線往下投，就迎上溫婳崇拜燦亮的目光。

他心間鼓點雷動，但極快，又被黯然的烏雲遮掩了下去，僵硬的轉過目光。

溫婳接著話道：“嗯，你比我有見地多了，工欲善先利其器，只要你還有那份為國為民的心，在哪裏都一樣。不過朝堂上的刀光劍影我不懂，刺史跟你的關系僵硬，是為了報覆以前的小事，倒不是什麽深仇大恨。可那周高旭，取代了你的位置，如果你萬一覆起，對他來說就是丟官的危險。你有應對他的辦法嗎？”

經方才那一瞥，陸雲琛情緒淡了許多，他甚至懊悔，自責，被她又一次攻破了防線，竟然情不自禁的述說抱負。

陸雲琛又一次側躺過身，背對著她，淡聲道：“你要是害怕，就盡快離開。”

溫婳不喜美好的時光這麽快溜走，她勉力微笑道：“還有皇上那邊，他的心思到底是什麽呢。雲琛，那一切都不是你的錯，磋磨你自己是愚蠢的行為，如果皇帝那邊能不刻意打壓你，你脫離這個地方是很容易的事情。”

陸雲琛抱緊臂膀，聲音壓得低低的：“這些事都不用你操心。”

繼而，後面迎來一陣靜默。她沒有再呱噪，但他心情也仍不見好轉，沈甸甸的。

良久，聽到她有些哽咽的聲音：“我不知，我以前做錯了什麽，或許真的傷過你，才換來你今天這樣絕情。我不奢求別的什麽了，就像方才那樣，你肯開誠布公跟我說些話，像個知己好友一樣，我就滿足了。”

陸雲琛心中五味陳雜，拒絕不忍，答應也不該。他默了片刻道：“睡吧，很晚了。”

暫時不想說了。只是暫時而已……他腦子閃過隱晦的思想。

“嗯，那我們暫時不談了，以後再說。”溫婳順桿往上爬，拉近兩人關系。

話語裏隱藏的小心思被揭露，陸雲琛有點尷尬，不過明明，他是希望她能明白的。

那兩條手臂睡覺前還不老實，將他摟得緊緊的，還摸向他的胸膛。

“好暖和誒，睡覺。”

“……”這，真的是要和他做知己好友的方式嗎？

口頭說得委屈可憐，像真的一樣，動作卻有悖她的話。陸雲琛這幾天被她弄得昏昏沈沈，都不認識她，看不透她了。

唯一能肯定的是，她看他、抱他時，他的心仍會跳動很快。

翌日晨光熹微，陸雲琛做了一個夢，夢見溫婳在親自己，他心裏說不能，夢裏卻克制不住，同她糾葛纏綿。鼻尖的幽香真實到不可思議，她熱情的唇舌也跟真的一樣。

溫婳正暗暗歡喜，看他有蘇醒的跡象，耷拉下臉，改為推阻他。

陸雲琛轉醒，倏地松開她的唇，又挪開圈在她腰上的手。

心驚肉跳的故作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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