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婳被逗樂的神色斂起，輕撫懷中的小圓球，眸光覆雜又深沈。

一輛馬車在冰天雪地中行駛著，碾壓過兩圈平行的車輪印跟淩亂的馬蹄印。

車內，只有兩個女子互相扶持著。按說她們在接到任務以前並不相熟，周夢嫻隨父親一直流落在外，但或許是這份同病相憐，還有這段日子的相處，讓兩人變得親厚起來。

“大嫂，你別心急，外祖父從來不管我們，等這次風波過去，他就會放我們回去了。”周夢嫻看她心情不好，出言安慰道。

沒想到霍水鳶開口的第一句卻是：“以後叫我一聲六姐吧，我已經同溫玉堂和離，不是你的大嫂。”

周夢嫻吃驚的啊了聲：“怎麽回事呢，難道外祖父令給了你命令，叫你離開時要和離？還是…”她頓了頓，回想早上大哥沒出來相送的事情，“難道是大哥生你的氣？他怎麽能這樣呢，這一切你我都是被迫，我夫君一介武夫都明白的道理，大哥飽讀詩書，怎麽會不明白。”

霍水鳶擡手摸簾上的流蘇，眼神透著悲愴：“我沒你好命吧。今早看到你跟二弟患難過後仍然情比金堅，依依不舍的樣子，我既心疼你們即將分離，也羨慕你們的鶼鰈情深。”

周夢嫻惱怒：“你千萬別這樣說。大哥不可以趕走你的，等回來我定要找他問個說法，還有爹娘，他們也不會同意的。”

霍水鳶無力的搖頭：“不必了，是我自己要同他和離的，我還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告訴他，我是怎麽欺騙他將他引誘到手。越是文人，風骨越高，不容瑕疵。他是不會再原諒我的了。”

這樣一聽，周夢嫻都分不清誰對誰錯了，她疑惑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做，聽你的話，好像是你鐵了心要和離。如果你再把我們的錯事扭曲得難堪，莫說大哥了，玉石恐怕也會生氣。在玉石面前，我只敢盡力討好他而已。”

霍水鳶一只素手撂起車簾，風雪登時灌了進來。

她望向雪白無垠的過道，“這一去，不知祖父目的到底為何，若想拿我做文章，牽累到溫家，我是不願的，要了休書，我便從此再同溫家無瓜葛。倘若事情敗了，祖父不是個心胸寬廣的人，萬一扣留我在溫家，我怎麽能讓他一直等著。我想，溫玉堂應該一直對楊若晴念念不忘，借此機會，不如成全了他們罷。”

周夢嫻聽得眼睛越瞪越大，含淚咬唇：“我從未想得這麽深遠。六姐，你怎麽不告訴我啊，我是不是也應該，跟玉石要一份和離書的。”

“瞎說。”

霍水鳶斥責一句，放下簾子，風雪被擋住：“你跟我的情況不同，你跟二弟是水到渠成，中間沒那麽多誤會，二弟不能怪你什麽。可我，我認識溫玉堂時，他已經同別人好上了，為了拆開他們，我做了很多惡事，事情真相遠不止被祖父逼迫，還有我自身的德行問題。你，不要多想了，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你要珍惜自己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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