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的陸文博也是這樣想的。否則，皇帝好端端的沒事幹，給他牽一段糟糕的姻緣做什麽？皇帝做事自有他的用意跟城府。

陸文博多年來不提，一者是不敢將君臣間的相互算計和猜忌坦露，二來，當年他是執朝臣牛耳的禦史大夫，名盛一時，卻有被君王下旨逼婚的汙點，難以啟齒。

當時賜婚，皇帝還留了臉面，沒有光明正大的賜婚，而是叫宦官私傳綸音，給彼此都留幾分薄面。

事已成定局多年，一直這麽過來了，他幾乎沒有提起過這樁舊事，只是今日一時不忿。

屋內的爭執，漸漸又平息下去。不知又過多久，陸夫人身邊的貼身大丫鬟紫蘇，疾步走進屋中。

她聲音像喜鵲一樣雀躍，歡喜報喜：“老爺夫人，當年那個穩婆，找到了。”

如平地驚雷，激浪千層，點燃了由裏屋到外庭的一幹人的死寂的心，枯木逢春。

溫婳強撐起迷瞪瞪的眼，跽坐起來，趴望向窗內，她同旁的陸雲琛對視一眼，難掩的興奮。

陸雲琛執起薄被將她擁蓋住，目光也往裏頭望去。

那個穩婆陸家人都知，陸夫人既做了那種不齒的事情，為的就是抱孫，不會放任那農女自己產子，穩婆是她派去的人。

陸文博朝蒼天跪下，感恩蒼天有眼，不絕陸夔性命，隨即不疑有他，讓紫蘇趕緊將穩婆請進來。

時隔四年，陸文博怕妻子記不清，不急於讓穩婆去辨認那個農女，先叫妻子跟穩婆對質一番。

這空檔，陸雲琛的心情凝重起來，他轉過溫婳的頭，諦視於她，艱澀開口：“婳婳，待會穩婆就會找到，生陸夔的農女。你不要介意任何，我那次被下藥，對那晚的情況一無所知，沒有半點感覺。那農女除了生過陸夔，跟我無半分關系。”

他極力撇清。

溫婳淡淡與他對視，別過頭，毫無波瀾：“此時此刻，你不擔心陸夔的性命，不為他高興，還念及這些兒女情長麽。陸少爺，我並不在乎你跟哪個女人，跟多少個女人有過關系，你不必向我解釋。”

她的絕情讓他紮心刺骨。陸雲琛深深抵在她頸間，頹敗癡纏：“我怕你心又找到了理由動搖，從我們相識到現在，只有在徐州軍營，你對我坦誠縱容的那幾晚，令我感到快活。其餘的時間，你隨時像一陣風會刮走，讓我無時無刻不膽戰心驚。陸夔和你，都是我生命當中最重要的人，我怎麽能不解釋。”

他是忘了，霍尚書的陰謀？溫婳被這根線繃緊著，硬著心腸沒有理會趴在她肩上苦訴衷腸的男人，望向裏屋睡在床榻上的蒼白小兒。

待陸夫人詢問過一番，確認了穩婆的身份，便命她快快去村裏尋人。

陸家四年前曾搬到這住過一陣，就是挑用的臨溪村的農女。不過後來又搬走了，直到出現生病的陸夔，為了讓他安心靜養，他們再度搬來了此處。

只要讓穩婆去當年接生的地方，詢問那處住的是哪戶人家，一切就可真相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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