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還想那薄情寡義的人做什麽，他連嘗試都沒有想過，要麽想完全與她撇清關系，要麽想帶走她，不顧及溫家。

有時她早就忘了自己是個穿過來的人，跟溫家父母早已血脈相連，豈能撇得清？

她遙望主屋燃著燭光的屋子，不知道秦紀安會跟娘談什麽。

如果是她的話，對付軟軟糯糯的陶氏太容易了，這一劫恐怕……躲也躲不掉。

屋內燃著沈靜心神的檀香，秦紀安規規矩矩坐在圓桌旁，臉上掛著溫潤的笑。然而陶氏沒有因為這一切放松下來。該說的話她都說過，還有什麽好談，如果是因為溫遠洲的到來，秦紀安作為男人不是該更生氣嗎？她不傻。

“玉屏，你天真的以為，死是能解決問題的？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我知道你不怕死，可你甘願溫遠洲死嗎。”他語氣略帶嘲諷。

這夥人講究旁人比自己還重要，一個一個能爭相奮勇的為愛的人死去活來，在他看來虛偽至極。

陶氏沒說話，秦紀安像一個最能擾亂心扉的談判者，用並不壓迫的嗓音撥動著人脆弱的心弦。

“你不了解男人，沒有哪個女人能夠念念不忘的，只要你主動跟了我，三年？十年？他總會過上自己的生活，他有兒有女，即便暫時失去你，也會強撐著。如果撐不下去，又和你們先前的約定沒有區別，那，你也至少給他一個試圖撐過去的機會，不是麽。男人又是耳根子軟的，你一直說陪他去死，不願受辱於我，他身為男人當然忍不住。你覺得呢？”

陶氏亂了，丈夫會在失去她後找別的女人過日子，享受和她的兒女的天倫之樂嗎？

即使想想心裏都覺得痛，但內心深處的希望，還是盼望他好好活著。

她憐憫乞求的眼神看向他，秦紀安立刻擺手：“我不是好人，不會給你們第三種選擇。要麽跟了我，各自安好。要麽，我得不到，別人也別想得到！”

陶氏低下了頭，一語不發。秦紀安點到為止，起身：“我會安排個時間讓你們再見一次，想說什麽，選擇什麽，你自己決定。”

等秦紀安離開很久後，溫婳才被打在窗臺的雨滴吵醒。

她揉了揉迷糊的眼睛，伸頭看向主屋的窗扉，映在窗戶的人影變成了一個，看來壞人已經走了。

溫婳過去推開門，眼皮猛跳。

陶氏竟流連在平日裏不屑一顧的衣架旁邊，上面掛著的是一套繡鴛鴦戲水牡丹纏枝的紅綢嫁衣。

她手指撥弄頭面上垂落下的流蘇金珠簾，發出珠玉碰撞的響聲。她從未這麽仔細的、認真的，打量這件昂貴的嫁衣。

風大了，絲絲雨滴吹進房裏，溫婳打了個哆嗦，先將門給關上了。

“小五，你的書畫坊，費了你這麽多心血，來這兒這麽多天，不會耽擱著吧？”陶氏閑情逸致般念及。

每個人都有重要的東西要守護，她怎麽能，想拖累所有人一起死。

溫婳沈重的點頭，大概知道陶氏的決定了：“不會，大哥在看著。他還不知道這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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