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仿佛停止在了這一刻，搖曳的燭火，或嘆息或高興的男人，構成了這扇窗戶的全部圖畫，晚風涼颼颼的從她身上刮過，卻沒辦法驅逐走她心底的明亮和溫暖。

仿佛這裏才是她的營地，比那個被子薪柴俱全的小營帳還讓她有歸屬感。

過了也不是很久，一刻鐘左右，有人的腳步聲靠近。

溫婳趕緊的低下頭，鉆到窗戶底下了。

“將軍，我有要事稟報。”

“說吧。”

熬到深夜有點沙啞的醇厚嗓音幽幽傳來，讓正想溜走的溫婳，就那麽定住不動了。

不對啊，今天還不夠圓滿，看是看夠了，可是還沒聽見聲音！

溫婳縮了縮有些發堵的鼻子，抱著身子在窗戶底下蜷縮起來。

“……海盜猖獗，不僅止步於以往低買高賣，倒騰貨物逃避稅款。這回我們運火槍的隊伍，也被他們劫持了！傳來線報，我們運輸火槍的死了兩個士兵，傷了十名士兵。他們已經從逃避狀態，到公開跟朝廷叫板，殺人越貨，天理不容！”

陸雲琛聽得怒氣頓起，猛捶了下桌子：“我猜那海盜下一步還會猖獗的帶我們的東西來跟我們交易，讓我們付大量金銀。”

“啊，那怎麽辦。他們搶的東西，還要付給他們錢，這也太憋屈了！”緋辭道。

溫婳正聽得心驚肉跳之際，裏面傳來一陣的沈默。

她忍著哆嗦想繼續聽下去，一直僵持著。

許久陸雲琛那邊好似也沒想出什麽好主意，嘆息道：“來交易我不怕，李坤肯定知道我會以黃白之物為誘餌，讓他們出現，再一網打盡。”

“是個好主意呀，將軍。”緋辭道。

陸雲琛搖頭說不，眉頭皺出兩道褶子：“既然他知道，就不會親自冒這個險。你難道沒聽其他知府和將軍說過，李坤是近年來令人最頭疼的海盜！他人稱二當家，又稱鬼老。所謂鬼老，是指他像鬼一樣，飄飄渺渺，從未真正現身。不管誰去抓人，每次抓到的李坤都不一樣！李坤會躲在交易的人群中，當下手，當無辜的百姓，不會輕易發出指令。我也是得到一點線報才知，這個李坤為人極其謹慎，只有在他們自家兄弟面前，才會露出本來面目。甚至，只在船上倒運貨物時露出本來面目，一下了陸地，就跟普通人沒兩樣……”

溫婳靠在墻板上思索，二當家，普通人，李坤……她心頭驀地一跳。

莫非那個那天在船上見了一面的，就是李坤？她回頭看那場火災爆炸時，確實看到那個絡腮胡子氣急敗壞的往糧倉走，然後也確實有人喊他是二當家。

還有當時沐澈說過一句話，說她上一趟賊船能窺見海盜頭頭的真容，也不虛此行。

現在想來這話是有依據的，因為李坤不輕易在外人面前露面，就算露面也隱藏李坤這個身份，所以外人是很難窺見李坤的容顏的。

偏偏她……看見了！

裏面的人還在繼續談話，談海盜如何如何，對他們影響多大。而溫婳總算告別不舍偷溜回自己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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