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氏簡直覺得他是個瘋子，溫柔如她，也暴跳起來，掀翻了桌上的茶杯。

桌布被扯掉下一半，上面裝點心瓜果的盤子嘩啦啦扯下去，應聲而碎裂，搞得地面一片狼藉。

“我的孩子你說送就送！你是誰啊，強盜，土匪啊！取悅你，你算那顆蔥！你要敢侮辱我，我寧願在被你侮辱之前就自盡！你讓一具屍體來取悅你吧！”

“你——！”

秦紀安被她舉動著實嚇到了，跟著跳起來整理衣服，震怒與晦氣寫滿了面龐，抖落身上碎渣的嫌棄舉動不加掩飾。

“你真是，讀沒讀過女戒，懂不懂上下尊卑！我家裏的六房太太還沒哪一個像你這麽大膽的，居然敢對我這樣放肆！”

秦紀安怒火熊熊燃燒。

按身份來說，陶氏一介草芥，他是皇族勳爵兼命官。

按男女來說，男子也總是要高出女子一等身份的。

更遑論他是她未來的丈夫！簡直是反了。

陶氏覺得他罵得好，這比這個人流露出對自己勢在必得的那種令人討厭的溫和氣質，要令她舒服得多。

“秦老爺真是說對了！我從小在鄉村長大，早就不是霍家大小姐，我沒念過書，也不懂規矩。您的身份那麽高，要是看上我的樣貌，您大可以找更年輕漂亮的，何必找一個大肚婆。”

秦紀安哼了一聲，他差點上了個女人的當，居然發起脾氣來。

秦紀安瞄了眼地上的碎瓷片，踏過去扶她：“離遠些吧，別被碎片紮著了。東西打碎了就打碎了，別傷著人就好。只要你開心，我多買些回來給你打。”

“……”陶氏難以相信，一個人會好脾氣到這種地步。

這種柔和的方式反而令她覺得，秦紀安的手段跟海水拍打在身上一樣柔和，但是等到積蓄了一定量，他就會將你包裹得窒息，無處可逃。

她打了個哆嗦：“秦老爺，我真的不…不喜歡你啊，你有這麽多房姨太太……”

“哦？素蕓還未跟我成親，就吃起醋來。”秦紀安笑道。

陶氏板著臉：“你知道我要說什麽，不必拐彎抹角。我又不是年紀還小，會聽你的花言巧語嗎？”

秦紀安點了點頭，交待道：“如果你不喜歡，我休了她們便是。”

“什麽？”她耳朵沒聽錯吧。

秦紀安硬扶著她去床邊按著她坐下，嘴角再度掛上溫和的笑意：“這樣素蕓就能安心嫁給我了吧。”

陶氏心裏說不上來的奇怪，這個男人好像為了娶到她，不擇手段似的。

那麽目的是什麽呢，真的看上她了？為了一個見面不到十次的她，要休了那些跟過她的女人？

這麽看來秦紀安確實很包容她，好似是因為，喜歡她……

陶氏好像沈溺在一汪大海裏，要連最後一根稻草的希望都消失了：“那你的正妻，那什麽姜閣老之女姜小姐，你也能休了？”

秦紀安聞言僵硬了臉色，呼吸了幾口氣，才不至於讓自己撒火，耐心解釋道:

“素蕓不要任性，我豈能做出寵妾滅妻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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