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雨水順著沐澈的眼角劃進嘴角，流淌進冰冷的心裏。

如果可以，他寧願她不要心軟，待他好。

沐澈望著那只纖纖素手從車簾上挪開，將裏面朦朧的輪廓一並遮掩，再度沈痛的閉上了眼睛。

她或許覺得奇怪，驚訝，其實一點都不值得大驚小怪。

她會書法會畫畫，處事冷靜沈著，還會動用點小手段。這樣的人跟他朝夕相處，頻頻在他的身邊的發光，他眼睛又不瞎，怎會不被她的迷人所吸引……

還有每每看到陸雲琛來找她，與她共處下來就是幾個時辰，他心隱隱的鈍疼，也許從那時起就……

沐澈掀簾進了車廂後，隨即迎面被扔來一件衣裳，幹的。

“換上。身上有沒有大的傷口，先扯布條下來止住血，小傷口等進城裏再說。”溫婳淡淡吩咐道。

沐澈胸口一抽一抽的，從車座內滑下跪下：“老大，我求你別這樣，我們還像以前一樣成嗎，我真的是一時鬼迷心竅……你那時，太，太漂亮成了吧，我都忘了你是我老大了。要是記起來，肯定不敢做那樣的事。”

溫婳微惱，他做了那樣的事，叫她輕描淡寫的就掠過去，當作什麽都沒發生，親熱的跟他說話？怎麽做得到。

“別說那麽多了，先換下濕衣服吧。”溫婳閉上眼睛，自認為態度已經很溫和了。

沐澈生怕她趕自己走，邊換衣服邊喋喋不休：“老大，我會做的事情很多，天底下沒有幾個地方我沒到過。到了江南可以給你撐船，給你剪花紙。去塞外我可以給你烤羊肉，教你放羊群。就是去皇宮，我也知道一些皇親貴胄的品性……”

他極力推銷自己般，溫婳不得不想偏：“你當真對我沒有別的心思？”

沐澈心裏一突，想說沒有，卻如鯁在喉。欺騙自己真的很難受……

於是他哈哈一笑，好像聽了個笑話的樣子。

“你這般多才多藝，留在書畫坊委屈你了，還是……”

“我說了不要趕我走。”沐澈情緒瞬間激蕩，繼而又軟下聲音：“我，我只求不要離開。你以後說什麽我都聽你的成嗎，不要我說話也行。我說那麽多，只是想讓知道我懂得不少，可以幫到你，沒別的意思。”

他像一個孩子，在面對大人的拋棄，語氣不摻雜絲毫暧昧感情的眷戀，只是苦苦求她要留下來。

溫婳於心不忍，以後再慢慢觀察吧，這男人也不像沒分寸的，突然那樣……大概她在雨中真的很漂亮，讓他一時犯了糊塗？

“好了好了，隨你吧。”

溫婳撐在一旁困了過去，被雨淋得有些頭昏沈，懶得再想這些事了。

她乏累得，馬車何時停下都不知。乍然睜開眼時，就見沐澈手持一件白玉褂子朝她撲過來。

她驚如小兔往後縮：“你幹嘛。”

沐澈懊惱：“怕你冷，關心你一下……別再想著那件事了好嗎，難道我以後都不能，跟以往一樣和你親近了？”

溫婳沒說話，扯過衣裳自己蓋上，伸頭往外頭瞅：“已經到了？怎麽不叫醒我。”作勢要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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