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蠢貨！菜不就在廚房嗎，你找我幹嘛！”溫語芙不知是夥計腦子壞掉了，還是自己耳朵壞掉了。

夥計訕訕低著頭：“是大夫人的娘，溫夫人，讓我來問問您怎麽辦。”

“什麽，我娘？到底怎麽回事，鐘老板來了？還不快招待著。”

“沒了，菜沒了，早上主廚們去看，就沒了。”夥計把話說得更清楚些。

溫語芙不管一頭青絲淩亂，就站起來，邊走邊攏發髻：“蠢貨，到底怎麽沒的，鬧賊了嗎，既然早上就發現，怎麽現在才來通知我！”

夥計不敢多言：“您還是去問溫夫人吧。”

廚房裏，昨晚她辛苦看著準備好的菜全都不翼而飛，溫語芙差點栽倒昏過去。再看到王氏那副心虛的樣子，溫語芙強撐著一口氣走到她面前：“娘，這事是不是跟你有關！”

王氏被她吼嚇了一跳，有點在夥計們面前擡不起頭，“你兇什麽，連娘都兇起來了……那是你弟弟，你能見死不救麽。”

“您說什麽？說清楚些，玉鴻那臭小子又惹了什麽禍！”

王氏拉她去墻角邊小聲說話：“玉鴻昨晚來找我，他把萬商戶家兒子打成了重傷……”

這要不是自己母親，溫語芙可能就一耳刮子扇過去了。她沒法，垮坐在地上嚎哭：“他是你兒子，我就不是你女兒了，你全賠給他好了，把我也拿去賠好了。”

那些菜居然讓王氏給賣了！一大早她就命令工人搬去別的酒樓，全都低價賣出。鄭榮交給她主事，廚房鑰匙給了她，沒辦法。要是倉庫要是也給她的話，她大有可能全搬了去。

溫語芙一想到這就心驚不已，哭得更大聲，一整晚熬得滄桑的面容，這一下更像突然老了幾歲的樣子。

“所以呢，您怕我怪罪，不敢跟我說，等鐘老板在那等得不耐煩了，才臨時找人讓我想辦法！我想什麽辦法啊，您還不如幹脆拿刀把我殺了。我怎麽向夫君交待啊！”

王氏縮在旁邊不作聲，心裏倒不覺得多後悔。女兒出嫁是別人的，丈夫也歸了別人，她就兒子一個依靠了，不幫他幫誰？

旁邊夥計看他們鬧得太兇，有人走過去提醒：“大夫人，眼下還是怎麽安撫鐘老板要緊啊。要是他傳出我們酒樓不好的名聲，那對我們是大大的打擊，他認識俱都是城裏富商，口耳相傳的，我們這酒樓的聲譽就不妙了。”

說的是，溫語芙不怕挨罵，也得保住丈夫的產業啊。撞了鬼，一向知道她這娘不靠譜，當初怎麽就叫她來接這檔子活？

見女兒臉色好轉，王氏又道：“你放心，我們這有麻煩，溫婳那麻煩也不小。還記得娘做的手腳嗎？嘿，這就是娘的高明之處，凡事留了好手。到時傳出來人家怎麽說？兩家都半斤八兩！沒啥可擔心的。”

是啊，趁著陶氏酒樓倒黴的機會，她要做得更出色，不能淪為一樣的下場。

大廳內，人群已是躁動不安。這個點兒不說特意來祝壽，也該吃飯了。但桌子上只有茶水，越喝越刮油，看得人越餓。

鐘毅昌只能叫大家稍安勿躁，等他們上菜。他知曉壽宴不好辦，通常都提前預訂，否則人家不好做菜，要不是看這一點，他立馬上別處隨意吃兩個菜對付算了。

壽星發話了他們沒話好說，只好耐著脾性等下去。

半晌東家夫人到了。溫語芙朝他們致歉，含糊道：“今日後廚房不開工，鐘老板，我帶你們上別處吃吧，錢由我們出。”

對於他們這種大商戶來說，吃什麽花多少錢倒是其次了，吃的就是過生辰的氛圍和意思。現在一來就被人攆走似的，感覺觸了黴頭。

鐘老板喝斥質問怎麽回事，最後唇槍舌戰了一刻鐘也沒理出結果，不能讓大家繼續等著，只好去別處吃。

另一邊，同樣是唇槍舌戰，不過是人對食物的。

新鮮感作祟，那肉菜往鍋裏一唰，就變了味兒似的，美味極了。

想吃的辣的唰辣鍋，吃不得辣得唰清湯鍋，也是想得很周到了。

他們也沒有體驗過這種分餐制，各個人面前擺著裝菜的小碟，不共用，只唰同一個鍋。

而且吃這個新火鍋有個特別的好處，不會冷掉！往年他們壽宴間談笑風生，觥籌交錯，幾杯酒下來菜幾乎都涼了。這個不會，鍋裏一直滾著沸水，想吃什麽就燙下去，新鮮又實用。

有兩個微醉的探到桌底下去查探，原來底下加了竈火，就像在廚房裏用的大竈，這裏縮成了小竈，真是太會設計了。

溫婳一會又帶過來新鮮的果汁，主要是給小孩的。

婦人們對小孩吃的東西管控很嚴，不比大人，看到杯中花花綠綠的東西，不大敢給孩子入嘴：“這是什麽玩意兒？能喝嗎。”

溫婳正路過那婦人身邊，聞言頓住，解釋道：“這是水果榨成的汁液，方便給小孩子喝的。您看他們看大人喝酒，也想嘗試的樣子呢，給他們點類似的，他們就能安靜下來。”

她輕柔的放緩語氣，是不禁想到了陸夔，關於這番話，也是想著他才說出來的，否則她也不會那麽設想周到。

“是嗎，水果做成的？”

“是啊，簡稱果汁。夫人不信可以先嘗一嘗，和水果一模一樣的，只是調成汁液方便小孩子喝。”

那婦人嘗了一口，眼睛頓時有驚喜閃現，趕忙拿給自家孩子喝。

娃娃們躁動的情緒仿佛得到了安撫，沒有吵著去要大人的酒了。

婦人們看很滿意，“不錯。你們想得真周到，連小孩都顧上了。”

“我倒覺得這種大型族親吃飯的場合，小孩的穩定是最重要的，他們都是大人的心頭寶，他們不哭不鬧了，大人才能安心享受盛宴。”溫婳笑瞇瞇道，暗想這可就是她胡謅的了，她家狗兒可沒有一點不乖，給什麽吃什麽。

幾位婦人卻覺得她說得頗有道理，紛紛讚許。

宴會快結束的時候，溫婳又拿來編的絡子手鏈這些小禮物來發放。

眾人感到驚喜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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