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走在門口的溫婳垮下臉，痛心疾首的捂著沒剩多少銀子的荷包，又對沐澈道，去下一家。

沐澈汗顏，小聲道：“老大，你這兩天已經散了夠多東西了，總共加起來快上萬兩銀了。”

不止跟陸雲琛借那五千兩，溫婳把身家財產也拿出來了。她輕輕吐了口氣：“沒事，還在我的預算中，勉強還能…果腹。”

其實散給鐘毅昌攀交的商戶家的東西倒是其次，都是些小玩意兒，不費錢。費錢的是向鐘毅昌手裏拋向大筆大筆的單子。

接下來接連三天，除了溫婳那筆兩千兩單子，又陸續接到了幾筆，幾乎都是過千兩生意，最少的也有八百。

鐘毅昌當初來乍到，不識這裏的故土人情，不禁感嘆楓葉鎮真是藏龍臥虎之地，好像拿肉當飯吃，拿天山雪蓮當甘草嚼。

是什麽時候起的這習俗呢？鐘毅昌現在沒追究這個，急忙去管林木的商家那裏，讓他把紅木旁邊的地段也賣給他。

途中搖搖晃晃坐在轎上，鐘老板盤算著盤下那檀木林要多少錢，算下來只覺捉襟見肘，好大一筆錢啊！

偏偏那些給他下單子的客人，非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契書只畫了大餅，想大餅變成真的，得把貨物也變成真的。

又偏偏，那個唐羽最近也在琢磨著買下檀木林！

鐘毅昌拍拍轎子窗欄：“再走快一點！”

他沒想到去到那包林木商戶秦老板家中，還來了另一位不速之客，正是唐羽。

他還以為能有個緩和的時間，眼下看來迫在眉睫。

三人對坐在一桌，其中兩人箭弩拔張，秦老板很為難的樣子：“大家要不先吃點早飯，我們再談。”

唐羽道：“秦老板，我們還是按原定的說法，快將那檀木林盤給我吧！”

“不行！”鐘毅昌霸道出聲：“秦老板，那檀木林，我也要了。”

唐羽拍桌：“總要講個先來後到吧。鐘老板，你已經搶去了最好的紅木生意，何必連一點生路都不留給別人！這檀木林又貴，段時間還賣不出去，你包這林子有什麽用啊，錢多得沒出使是不。”

裝，你再裝，欺負他這個初來乍到的外地商人！當然競爭對手是不可能跟他說實話的，鐘毅昌直接砸下幾個金元寶到桌面上：“做生意又不是排隊，哪來什麽先來後到之說。秦老板你瞧好，我比這唐羽闊氣多了，甭管他買林子多少錢，我往上加一百兩！”

秦老板幾番猶豫，對鐘毅昌嘆息：“這不是錢的事兒啊。實不相瞞，唐羽跟我是多年的合作夥伴，又是在楓葉鎮備受愛戴的商人，我要是，要是為了錢一味偏頗鐘老板，外面人不得說我…”

話留一半，鐘毅昌也清楚了，現在的商人都抱團，一致對外，他們兩個土生土長的好兄弟，突然倒戈幫他，會招來不好的名聲，這也有點抵制外商的意思。

然而鐘毅昌是不會放手的，翹起腿悠哉晃著：“喲秦老板，你這就是見識短淺了，被人念叨下怎麽了，他們能念叨你一輩子不成？等你賺了錢吃香喝辣，人家巴結你來不及。”

“是是這個理兒，”秦老板商量道：“鐘老板您看，我手上統共就這麽兩塊地，你既然已經得去一塊，另一塊就給唐羽吧，不然我不好交代呀。”

唐羽忙道：“秦老板此言甚是有理，我們兩家一家得一塊地皮，秦老板就不用難做了。種紅木的是快好地兒呀，就讓給鐘老板吧。”

“放屁！那你怎麽不要紅木地！”鐘毅昌認定這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忽悠他呢。

唐羽心頭微跳，面色薄怒：“那，那是萬萬使不得的，紅木地一早被鐘老板買去，說明它跟您有緣分，我哪能奪人所好。不要多說了秦老板，咱們快去裏間簽契書吧！”唐羽作勢挽上秦老板的胳膊。

鐘毅昌拼死相攔，猙獰的笑：“秦老板，我看這樣，我把紅木地讓出來，轉賣給唐羽，那檀木林就歸我了。”

說出來，三人皆吃驚。

鐘毅昌吃驚的是，這不經意脫口的主意倍兒棒啊！既能堵了秦老板的嘴，還能解決他資金短缺的困難，太好了。

秦老板張大嘴巴：“啊，這，這。”

“這什麽，秦老板自己說的話不會不想認賬吧！既然您非這麽仁義要各分一塊地，我大方一點，把紅木地拿出來好了！再加兩百兩，你就說行不行。”鐘毅昌又往桌上砸了四錠金元寶。

秦老板看著黃燦燦的錢，咽了咽口水。

“老秦！你莫要出爾反爾，咱們可說好的！”唐羽憤怒的吼。

瞧瞧，露原形了吧，紅木地要真像你說的那麽好，你急什麽啊。鐘毅昌嘚瑟的想，幸好他早來一步，否則這楓葉鎮最賺錢的生意就要讓人搶走了。

秦老板咂舌，苦口婆心勸說：“唐羽啊，這紅木林也挺好的，既然鐘老板盛情難卻，你就將就一下，賣我老朋友個面子。”

唐羽怒吼嗤道：“賣個屁的面子，見錢忘義的小人。”

“你你，我好好跟你說，你就這態度。”秦老板手指發抖指著他。

鐘毅昌煽風點火：“喲，這就露出本來面目了，這種人，只吃得好處，虧得秦老板把他當好兄弟。”

秦老板大手一揮：“不錯，我憑什麽為了你一個外人放著錢不賺！這事兒我決定了，就把檀木林賣給鐘老板。唐羽，給你最後一分面子，那紅木林要不要？蒼蠅也是肉，心眼不要那麽大。”

最後扯皮一通，事情敲定下來，紅木林歸唐羽，檀木林歸鐘毅昌，契書也是當場寫下的，秦老板為東道主，立馬差小廝去衙門存檔了一份。

鐘毅昌離開時，看到唐羽還氣鼓鼓的坐在那，笑得合不攏嘴朝秦老板拱手告辭：“那秦老板就暫且留步，我先走一步。”

秦老板引手：“請請請。”

目送客人走遠，秦老板回到花廳，與唐羽對視了一眼，兩人繃不住，仰頭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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