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悶悶不說話，連看都不曾看溫婳一眼，甚至於偶爾擡頭看一眼，還是不待見的。

溫婳見她不肯談心事，就說了生意上的事。

“我本想讓水鳶去冀淮的分鋪，我大哥卻不答應……”

二丫突然擡起頭來正視她，眼中惱火更甚。

溫婳暗道情場失意是，果然得在生意場上找回來，繼續說與她聽：“大哥的顧慮也對，讓水鳶一個孤苦伶仃的女子去遠處，還有個她不情願嫁的未婚夫虎視眈眈，對她不好。”

楊家儼然成了個謝家一樣的作坊，巧了是謝家專招男工，相反楊家做刺繡全招女子。

溫婳掃了眼，覺得繡娘們氣氛和諧，微笑道：“我就想跟你打個商量，不如讓水鳶來畫你們荷包的設計圖。她心氣兒大著呢，有自己當掌櫃的意思……”

‘啪——’

巴掌來得猝不及防，溫婳捂著麻痹的臉頰，有些發懵。

正在跟袁泉交談的盧氏看過來，不可思議：“二丫，你怎麽打人！你這孩子瘋了嗎？！”

二丫盯著自己顫抖的手，沒作聲。

心事沒臉說出來，又恨溫婳收留了水鳶此刻還處處為水鳶考慮，她，火氣快要滅頂了。

盧氏掏出帕子去水桶邊沾水，想給溫婳敷臉，湊近一瞧，不得了。

“這，碰得水嗎？都撓出血了。二丫你這孩子是怎麽回事？竟下這般狠手！”盧氏捏著帕子進退不得。

這種傷痕若不可以把指甲曲起來想撓人家一個破臉破相，怎麽會這麽嚴重。

袁泉擰眉道：“東家快去城裏瞧大夫吧，不要隨意上藥。”

溫婳吸了口氣，朝盧氏盈盈一拜：“那我就先告辭了盧嬸。”

“假惺惺拜什麽拜，你現在恨我把你毀容了吧——”

整個院子的繡娘都停下活，震驚極了。這是她們小東家的所作所言嗎？

盧氏提起二丫的耳朵：“你跟我進屋去，長臉了！溫婳你別慪氣，改日我領著二丫給你上門賠罪去。”

溫婳想說什麽，又怕二丫說自己假惺惺，幹脆閉口不言，捂著臉上了趕回城裏的馬車。她氣什麽？就是有點氣二丫無厘頭的給了她一耳光，原因都不曉得。

臉很疼，小心摸了摸，五道抓爛的指印一條不少，像狼牙棒一路劃拉下來的，讓溫婳懷疑……自己皮膚是泥做的，那麽不經抓。

傷痕深深，她真有些怕了，敲敲車窗，讓車夫把馬兒再趕快些。

進了城便去陸式藥莊，比較保險。

見過面的崔伯大驚失色，診斷過後忙去配藥。

不想這麽巧，她在竹簾隔間等待時，恰逢陸雲琛帶著陸夔來巡查。

陸雲琛一眼就認得她背影，擡步走過去，略帶驚喜喊：“婳婳？”

忽而又皺眉：“你怎麽來了藥鋪，哪裏不舒服？”

“娘親~”陸夔開始正式啟蒙讀四書五經以外的書，近來同溫婳極少見面，見了人就要黏上去。

“你們別過來。”溫婳情急下喊。

陸雲琛面色凝重如冰，往崔伯看去，以眼神詢問。

崔伯指了指自己的臉，搖頭嘆息。

看來是臉出什麽問題了，怕兒子看到不舒坦又害怕，陸雲琛打發陸夔回去：“阿元，快到酉時了，今天就到這，帶小少爺回去進食。”

“我不。”小包子鼓著腮幫子，腳下如深根入地的松柏。

“狗兒，你先回去好不好，我現在不方便見你。”溫婳怕給小孩子留下陰影，說不定被她這副模樣嚇得直接發病也未可知。

陸夔撅嘴沈默了半晌，恭敬作揖：“孩兒先告退。”

得，得虧這離得近的只有崔伯跟阿元，溫婳要羞死了：“去，去吧。”

陸雲琛就沒那麽多顧忌了，直接掀開簾兒。

珠玉交錯發出聲響，溫婳以袖口掩面：“餵，你怎麽進來了。不許你瞧。”

陸雲琛哪裏放心得下，索性坐了下來：“你該知道我會進來，不然怎麽不叫我跟狗兒一起走？”

“手，拿開給我看傷成什麽樣子了。”

溫婳忍不住，眼淚珠子嘩嘩淌。真要破相了怎麽辦？毫無頭緒。

陸雲琛慌了，將她連人帶手一塊抱住：“婳婳別哭，傷成什麽樣了，很痛？”

撥開她手要瞧，溫婳半推半就松開了手。

淚眼中的他模糊成一片，只看到他影子離自己越來越近，最後，兩片溫熱覆在她沾濕的眼睫上。

“擦破點皮罷了，以我的經驗，半個月足以恢覆如初。”陸雲琛篤定道。

溫婳也顧不上他的輕薄了，摸了摸臉頰：“是嗎，可是摸著很可怕。”

“你受了傷還未瞧過鏡子？”

陸雲琛轉而起身，去取一面鏡子回來：“傷口廣而不深，這種好治。”

溫婳仔細照了照，好像沒有摸的那樣恐怖，試想人的指甲能有多長，頂多也就撓破皮罷了。

“說吧，是誰傷了你，我給你報仇。”陸雲琛聲冷如冰，挾裹了刀般。

溫婳搖頭：“這事你不用管了。”

呵，被傷了臉都不用管，他還能管什麽。陸雲琛淡淡道：“你不說可以，我自有法子查證。查到了我定要將那人千刀萬剮。”

溫婳不得已，把二丫供了出來：“她與我哥哥的事沒有著落，可能心情不好。”

陸雲琛哼了聲，握上她的手：“他們的事，牽扯你作甚。可見一個個俱是有了情愛沒有良心的。你不如早早跟了我，免得夾在他們中間為難。”

“啊，沒有那麽誇張。”小姑子哪會夾在哥哥和未來嫂子中間，說得她像小三。

陸雲琛仍舊頗以為然：“只有我，不會打罵你，永遠真心待你。”

“……”說得像大哥和二丫成天打罵她似的？

溫婳抽出手，想崔伯藥膏應該配好了：“這人多，我不便久留。這事你千萬別管，我會去找二丫要說法的。”

拿了藥膏一路上掩面回書畫坊，又被溫玉堂攔住了。

一來二去也看到了她的臉，亦是驚訝問狀況。

最不能讓人知道的就是大哥了，溫婳搖頭：“沒什麽，與一個市井婦人吵了嘴。我先上樓擦藥了。”

溫玉堂看妹妹眼神閃爍有問題：“不說實話，大哥親自去查，看你模樣打你的定是熟人才不肯透露。即便再熟，揪住那人我非揍一頓不可。”

“……”怎麽都來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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