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晨間的朝陽透過窗欞灑進屋中，同是一男一女，景象卻截然不同。

溫玉堂揉著鈍痛的額角轉醒，手臂隨意一搭，觸及到一抹細膩如脂的觸感。

如被閃電擊中，電流竄過，他迅疾將手一收。

擡目，對上女子隱隱含淚的幽怨眸子，視線再往下移，如雪地鋪了紅梅，靡麗生煙，再往下，幾抹血跡大喇喇的覆在不可言說之處。

‘轟——’

溫玉堂腦子炸開，昨晚淩亂而瘋狂的記憶如碎片切割他的腦海。

而女子之所以這樣手足攤開供君任賞，卻是身不由己，她，她手腳皆被撕碎的衣帶綁在了床角。

好半天回神，溫玉堂迅疾扯過被子覆蓋在女子赤條條的身上。

再給自己穿上衣服，然後才忙去解開綁她手腳的繩子。

溫玉堂臉如火燒，下床的時候差點跌滾下去，既是因為自己羞愧，也是由於昨晚孟浪所致。

他走到桌案邊尋掃一遍，滿目猙獰。

見無他想要的，便執起一茶杯用力往地上摔了下去。

剛系好腰帶的水鳶為之一驚：“怎麽，你，你還想殺我滅口？”

溫玉堂彎腰從地上拾起一枚鋒利碎片，臉不敢擡窺視佳人，遞過碎片：“在下做了這樣的事，與禽.獸有何異，拿著殺了我解憤吧。”

水鳶咽了咽嗓子，出聲，嗓音染有靡靡的沙啞並一絲妖媚：“你不是殺我，就想自殺，這樣便以為是為我好嗎？”

溫玉堂卻喃喃自語：“不該由你殺，該我自行了結，否則你背上殺人罪名也活不成。”

心一橫，手收回用碎片比向自己下頷。

水鳶撲過去抱住他，死死捂住他脖頸：“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什麽都不清楚，就草率尋死，可想過你爹娘，你兄弟姐妹。”

誰想死呢。一盆冷水澆灌下來，溫玉堂緩緩放下手中碎片：“清楚什麽，我和你，還是清白的嗎？”

“你，你這話說得出口嗎，昨晚房裏就我們兩個人，今早又是那樣的狀況。我就算想不承認，你相信嗎？”語氣染上幾分氣惱。

溫玉堂倒也不是想逃避什麽，涼笑道：“那還有什麽可替我辯解的，你要是覺得屈辱想自殺，大可不必，只要我這罪魁禍首不在世上，你就安生了。”

他真是失敗呀，一頭還是一團亂麻，又招惹了另一個，還比若晴的事更加麻煩。

水鳶在他懷裏輕微搖頭，放柔的聲音持有令人舒緩的清靈：“你且聽我說，昨晚你是喝了點酒，但不至於太醉，你撲上來時，我是可以叫人，也可以推開你的。可我沒有，如此，是不是我的錯了？”

溫玉堂臉頰火燒般燙，能怪她嗎？這種事，他怎麽怪得起來，他早就知她的心思，是他自己醉酒招惹上她。

她聲音繼續柔柔道：“就這樣，我順水推舟，想有過一回，餘下一生也好有東西回味。之所以你醒來看見我那樣瞪你。”

溫玉堂胸口一緊：“如何？”她還是恨自己吧。恨他的不想負責，恨他的逃避。

還有方才首先想自行了斷，而不是對她負責。

腦袋又往他懷中拱了幾分，頷下女子傳來嬌羞的軟語：“昨日，我頭一回，你又喝了酒莽莽撞撞，實在太疼。”嬌嬌的聲音仿佛都染上疼的回味。

溫玉堂腦子嗡嗡的，竟從羞恥的冰層出破層出一股暖流般的感覺，絲絲潤透心肺。

不待他說話，女子突轉懇求：“溫大哥，其實是我不好，沒有推開你。我本不打算讓你為此辜負若晴，只想我二十有一，此生不會再嫁人，又太喜愛你。我以為男子得了一個女子甜頭，只當吃了甜糕點一樣，沒什麽了不得。萬沒想到你義薄雲天敢作敢當，竟想了斷自己！叫我悔恨萬分。”

溫玉堂更加羞愧了，是他做了壞事，怎麽被她說得這般好。真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你可千萬別再做傻事！一來都是我一廂情願，再者你要死，我也不獨活，你豈不是造了兩樁罪孽。”

溫玉堂心亂如麻，想質問她昨晚為何不推開，可這樣問出口，大有一種自己偷吃了腥還責怪主人家為何把肉放在那，行徑惡心。

“我不死。”溫玉堂道，她條條款款說得他無法辯駁呀。可這件事如何善了？當真做個縮頭烏龜？

不待他想明白，女子狠狠推開他，臉上表情冷漠像變了一個人。

溫玉堂心頭發堵：“你這是為何。”

水鳶張了張口，然而沒有扶穩他，身子就搖搖欲墜站不穩，嘴角剛開就扯痛起來，作勢要摔倒。

溫玉堂去相扶，念及她此樣是被他害的，登時心裏酸甜翻湧，汗顏的扶著人去榻上。

水鳶緊咬著唇，額頭和鼻翼憋出顆顆細汗：“我，我還有一事想請你幫忙。”

溫玉堂忙道：“你說。”

水鳶細聲道：“我那處疼得厲害，想你幫我上藥。”

擡頭看他，果然呆住了：“我若是去看大夫，即便是女的，傳出什麽也不好。女子那處保養不得到最為受罪，我雖為了你不會再嫁他人，也不想後半生活成病秧子。反正都坦誠相見過，我心悅於你，不怕被你瞧……就是你，把我當一個物件兒看好了，行不行？”

溫玉堂蹙眉，正義凜然：“何必說話作踐自己，此事因我而起，應當的，應當……我這就去買藥來，你且等著。”

來回過程中，溫玉堂矛盾重重，既想慢點走回去不願面對這一切，又怕女子久等疼痛難忍，到底還是沒耽擱多久，買回了專治那處的藥物。

溫玉堂告訴自己沒什麽，就當自己是大夫治病而已，但眼神瞥到那處明明朗朗昨晚被他磋磨過的地方，心和手都忍不住狠狠一跳。

擡頭是女子楚楚可憐的面孔，低頭是那處。溫玉堂的眼睛都不知該往哪放，怕看清又弄痛她，索性還是低著，專註的給人抹藥。

不用對視，就能察覺一雙含情脈脈的秋水剪瞳盯著他，溫玉堂緊張的找話：“昨晚如果如你所言，是你自願的，那我怎會綁住你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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