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老爺子搖頭嘆息：“走吧，再看也是別人的。家裏活還做不完嘞。”

孫氏抹淚：“他們怎麽就那麽狠心吶。”

一行人正要打道回府，溫語芙突然搖著王氏的手臂叫起來：“娘，鄭公子來了，他還帶了好多人來。”

這邊溫婳還在交待，見時辰不早了：“大哥，你再去家紡跑一趟，問剩下的書什麽時候送來，這才幾十本，而且都這麽晚了。”

溫玉堂應了聲，撂下肩頭毛巾就往家紡方向去了。

溫婳這廂吩咐完，聽街道外鬧哄哄的，扭頭一瞧，臉色瞬間凝固。

那個人，怎麽來了。

溫語芙像蜜蜂看見了花兒，高興的迎上去：“四哥，你怎麽來了，是經過這裏嗎？”

鄭榮頓住腳步，冰冷的眼神睨她：“誰許你這麽叫的，我可沒有你這麽蠢的妹妹。”

溫語芙被心上人說蠢，臉頰燒紅：“四哥，我哪裏蠢了，你怎麽這麽說我。”

“你最蠢的地方，就是不知道自己蠢。”鄭榮丟下一句，懶得再搭理她，擡步走去。

溫語芙死死咬唇，只一瞬，狗皮膏藥似的跟貼上去：“四……鄭少爺，你是要去書畫坊嗎？你去那做什麽。”

“給你堂妹道賀。”鄭榮漫不經心道。

溫語芙如遭雷擊，纏住他的手臂：“你為什麽同她道賀，她總是欺負我，我不許你去，不許。”

鄭榮嫌丟人甩開她，繼續帶領人前進。

溫語芙跑回王氏身邊哭訴：“娘，鄭少爺說他來跟溫婳道賀，他是不是看上溫婳了。”

王氏嚇了一跳，拍女兒的背：“怎麽可能，那小賤蹄子敢搶你男人，看我不活刮了她。”

孫氏覺得二房越來越指望不上了，偏向大房：“我的乖孫女喲，哪能什麽好事都輪著溫婳，我孫女比她強百倍，那鄭少爺……誒，到底是幹啥呢。”

他們覺得鄭榮光臨是無上榮耀，溫婳卻如臨大敵。

開鋪面又不像家裏，轟一聲關門把人趕出去。

人家要說來者是客，她只能應著。

鄭榮走到她面前，一副親切熱絡的口吻：“溫婳，這是我在五湖四海交的志同道合的朋友，他們有的是翰林院退休的學士，有的是寄情山水的浪漫詩人，更多的也是從事書籍方面，喜歡收藏孤本的。我特意叫他們來，給你指點一二。”

溫婳搖頭：“不必了鄭公子，我們並不熟悉……”

“你這小丫頭，鄭榮他費盡心力召集我們過來道賀，你就這態度。就算你覺得跟人不熟悉，沖著他這份心意，也可結交個朋友嘛。你這樣拒人於千裏，以後還怎麽開書齋？”一個留著長須的中年人道。

溫婳無言以對：“實不相瞞，裏面還沒有多少書，未正式開張，你們不是搬運工也不是打掃的工人，留在這也無濟於事。不如請各位前輩先回去，等書坊正式開張，再請各位來指教。”

一個老者指著牌匾和地上的鞭炮花紙：“若不是開張，為何懸匾額放炮，開了張，就是讓人進去看書的，你這是在欺騙民眾嗎？”

溫玉石挽袖握拳上去：“你們這幫老家夥，我們書坊怎樣關你們……”

“二哥，你先去家紡那邊催一下吧。這邊我能應對的。”溫婳催促他離開。

跟文人講拳頭是行不通的。

他們最厲害的地方在於，能用語言輿論攻擊得你體無完膚，比刀劍還可怕。

溫玉石怕他們欺負妹妹，但看爹在這，也就聽話去家紡催了。

“今天時間不湊巧，日子好，搬書卻匆忙了些，各位儒學大家，不會對這件事都同小女子斤斤計較？”

婉轉嗓音吐出刀尖一樣的字眼，溫婳犀利的眸掃過眾人。

那些人面面相覷，又有個起頭道：“聽說這裏背後有大靠山，藏了許多孤本，否則我們怎麽會來，走吧，看看孤本怎麽樣。”

溫婳橫手將他們攔住：“慢，誰告訴你們有孤本的，誰這麽壞我們家名聲，如果沒有不是說我們欺騙麽。”

一位老者道：“嘿，如果不是因為孤本，我們這些泰山北鬥怎麽會光顧。難不成是你故意放出風聲，引我們來給你作勢？”

“強詞奪理，明明是這位鄭公子讓你們來的。”溫婳沒預料到第一天會碰上這種惡心事。

幾個瘋子根本不聽說，拉拉雜雜說進去看書。

溫婳幾欲攔住，卻有鄭榮擋在身前。

他低聲幽幽在她耳旁笑：“不靠著我，你在城裏一天也待不下去。”

“小人。”溫婳白他一眼，轉身進屋。

上房那些人都看出，鄭榮貌似不是來賀喜，倒像來砸場子的。

溫語芙一夥人走過去，溫語芙問：“鄭少爺，你不是跟她道賀，是來幫我報仇的對嗎？”

鄭榮敲扇留意裏邊的情況，沒有理睬她。

這時許多看熱鬧的人圍攏過來，主要是聽見這裏吵吵鬧鬧的，都好奇。

書齋向來是為人仰慕崇敬的地方，能有什麽是非呢。

溫遠洲見人越來越多，先安撫懷孕的妻子去隔壁茶館坐下，才進書坊。

看那些人不停的翻找，他走到溫婳身邊，擔憂：“小五，要不要我把他們轟出去？”

他不敢擅自行動，因為溫玉石沖動，已經被女兒趕走了。

溫婳搖頭：“別，動手就是我們的錯了。他們好歹是文人，不能不叫道理砸場子，只是翻翻書罷了，看他們能翻出什麽。”

溫遠洲皺眉：“他們雞蛋裏挑骨頭，引得外面好多讀書人都來了。我怕有影響。”

溫婳輕嘆一聲，往門外張望，希望兩位哥哥快點把書帶來才好。

然而半刻鐘後，溫家二兄弟空手歸來。

溫玉堂還不曉得這裏發生的事，走到溫婳身邊道：“妹妹，姐夫那邊書在上一個縣城被人高價買走，沒法運來了，要等下一批他還得重新打聽。”

溫婳旋即看向鄭榮，見他一臉奸猾沖她笑過來。

那些學家開始紛紛發難。

“等了半天就這幾本書，還開書齋？”

“虛度此行啊，傳言這裏有絕佳孤本，豈料都是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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