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了細軟物，還有後園的菜地，平時也是由孫氏指揮兒媳打理，就由她分。

她沒開口，王氏閃了閃眼睛，打商量：“你瞧你們房三個男人都不行了，給了地也種不了，幹脆這菜地別分了。”

溫婳楞了楞，隨即一憋眼淚又擠了出來，悲愴聲響亮：“連菜地都不想分給我們嗎，我們家賣了田土後，就指望著往裏種些甘薯冒菜過活呀。”

此刻村民還沒走，聽到這話，剛褪下的熱潮又湧了上來，竊竊私語變成大聲指責。

溫遠鵬瞪了妻子一眼：“你少說話，這丫頭鬼著呢，明理兒上的東西她會不分？你橫七阻八反讓人戳溫家脊梁骨。”

王氏嘟囔了聲死丫頭，就沒敢有下文了。

蔣氏想趁此機會，給自己謀取些利益：“娘，你瞧我懷著身子呢，想多種點自個兒喜歡的菜，那剩下的菜地也按照分家給我分些吧。”

不分的話一直是種大房喜歡吃的菜，她丁點權利都沒有。吃肉就算了，連喜歡的菜都吃不到，她孕期咋辦。

王氏白了眼蔣氏：“你大著肚子，分給你地你能種麽。”

蔣氏想，就算不分還不是她種：“能的，肚子還不是很大，最後幾個月再莫種就是。”

溫老爺子碰了碰孫氏，小聲道：“按她說的分吧，別再讓人家說我老溫家苛待懷孕的兒媳。”

今兒這接二連三的打擊，他再承受不住人家唾沫星子了。

分完田地細軟，最後就是屋子了。

溫家老兩口占一間較小的磚瓦房，然後大房按人頭算，也各占一間磚瓦房，還額外空出一小間給溫玉鴻做書房，裏面擺了架子裝滿書，美名其曰讓溫玉鴻在家裏也能感受到書院的氣氛，不耽擱學業。

然後剩餘的土胚房不必說，全歸了二房三房，好的資源都撈到大房那邊去了。

溫老爺子道：“房子原樣不動，三間土胚房分給你們。”

經田土劃分後，細軟什麽的村民沒得說，但房子也是大事，這話一出又遭來村民的唾罵。

“溫老頭你這是不想管二房的死活了？分出去就斷絕關系了？五個人三間土胚房，哥倆都二十好幾了還擠在一起，我今天算見識你溫老頭的狠毒了。”

“家裏沒房是一說，你看看你家大房，每人都有間屋，你家溫語芙都要出嫁了，咋就不能空出來和溫語薇擠一擠？還整單獨的書房，還有倆糧倉。這分配我真服氣了。”

蔣氏還等著溫語芙分出去，留間屋子給溫小芽，就出面吼：“一二個閑叨叨啥，那大房空出的書房原本就是溫語蓉的，蓉姐兒嫁出去後不就是大房的。還有三房，兄弟倆一人一屋，還不是溫婳和離後回來把屋子占了，才讓哥倆擠一屋的。房子早就這麽定下了，你們說是不是爹娘大哥大嫂？”

這話甚合王氏的心意：“就是這麽個理兒。何況我大房人多，占得多咋了？鄉裏規矩分家後父母都是跟大房住，百年後由大房扛幡摔盆養老送終。以後我家玉鴻成婚生娃，不得要屋子？他們二房沒本事給二老蓋房，原封不動給他們是老溫家仁義。”

一場強權欺壓，被王氏包裹得美輪美奐。

孰是孰非眾人心裏自有計較，溫婳不必戳穿：“還請爺爺示下，牲口家禽還有棚子糧倉怎麽分，一塊了結了吧。”

這房屋風浪才算過去，溫老爺子籲口氣：“家裏養了五頭豬，分你們一頭。種蛋百來顆，還沒抱崽兒，挪來挪去不好，就不分了，幹分公母雞各兩只給你們。鴨子五只鵝一只。糧食家裏也不多了，給五十斤。錢你知道的，前些天賠個底朝天，要也沒有，就這麽多了。”

長長說完這番話，溫老爺子胸口悶如重石積壓。

多好的一個家啊，老大負責在外掙名譽，老二負責操持家裏賺錢，老三也能幫點忙，怎麽一下子就散了呢？

“爹，還有雞舍豬圈啥的……既然分了家，就不要餵一個地方，叫他們想辦法另給自己的畜生弄窩住。”王氏心裏有數，溫老爺子分給二房的家禽數量極少，混在一起餵那他們多的一方肯定吃虧。

溫老爺子還沒發話，王氏又遭人唾罵。

“分畜生不給分窩，還讓人家全是女的去打窩，你們，誒！”

“就算分了家還是一家人，幫人家餵點怎麽了？就怕你們自家餵的多了，讓人家少的搶食？”

“陶嬸子溫婳你們別慌，溫老二以前幫過俺家蓋房子的，那雞窩豬圈啥的我本領比不上溫老二的手藝，也能做個湊合，我幫你們做。”

“我也能，雞圈豬圈誰不會，用不著求這家沒良心的。”

溫婳頷首：“謝謝大夥的好意，等做窩需要幫助我會去找你們的。”

最後是裏正拿來族譜文書，把溫家二房分出去，各自蓋上手印，過會裏正還得往縣衙跑一趟，往上蓋了印章這家就算徹底分了。

印好了文書，溫婳想去別莊看父兄如何了，就扶著陶氏：“娘，我們先去別莊吧，過幾天再來整理屋子。”

把分來的鍋碗瓢盆啥的一股腦放進主屋，家禽趕進哥倆屋子裏後，溫婳就帶著鑰匙同陶氏離開。

這邊可能暫時裝樣子不能過來，那家禽和豬得叫溫青衣過來處理，依上房的性子是不會管的。

陶氏由女兒扶著一言不發，雙目定定望著某個方向，遇到熟人上來問候也不說話，整個人像真的傻掉了，引來不少人唏噓同情。

溫老爺子目送最後兩個跟二房有關的人走遠，直到變成兩條影兒，兩個點，最後消失在白光中。

他全身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頹然坐在石凳上，心慌慌的，急著摸褲荷包裏的旱煙。

拿出來煙鍋來叼著，卻發現最近窮得沒有買煙絲。

溫老爺子極度郁悶的撐著頭，胸口喘不過氣來。保大房，肯定是對的吧，他們是書香門第啊。

走去老遠了，陶氏才回神，抹了抹濕潤眼角：“咋樣了小五，我沒給你添麻煩吧？剛一句忙都幫不上，多虧你周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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