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最後，幸好陸夔給的點心多，一盒子這麽多人分，個個吃得肚子圓鼓鼓的了，還剩下兩層糕點。

孫氏這會才背著手上前，也嘗了一塊糕點，入口即化，確實好吃啊。

孫氏還沒跟溫青衣打招呼呢：“你咋來了？謝家不忙啊。”

“一早就忙完了，文輝和我都不能去祭祖，就把飯食紙錢給其他兄弟，讓他們幫幫忙。我就來看看娘家有什麽要幫忙的。”溫青衣還算平和的道。

是丈夫叫她來的，上回跟家裏鬧掰總歸不好，二弟幫了他們，以後要常過來走動，避免不了見溫家人，來一趟就當暫時化解恩怨，以後再見面沒那麽尷尬。

反正在溫青衣心裏，這也只是為了看二弟而已。他們看著女婿要死都不管的事，那是她心裏不可磨滅的傷口。

“那你去廚房幫素蕓吧，你做菜也好吃。”孫氏吩咐完，就轉身去抱增外孫。

“哎喲小乖乖喲，這身衣裳哪買的啊，這麽花裏古哨的。”

方永青大力推開老人：“走開，你身上好臭，我要我娘抱。”

他跑過去栽進溫語蓉懷裏，嗅著她的脂粉香氣。

孫氏老人家被推得差點栽倒，得虧被身後的三兒媳順手扶了一把，嚇得心驚肉跳。

王氏上次也被外孫推過，皺眉道：“這小崽子嫌貧愛富嗎，老說我們身上臭，沒點禮貌。”

孫氏站穩後，委屈的嗅了嗅衣領子：“不臭啊，小乖乖是聞到什麽了。”

溫語蓉挑了挑嘴角：“娘，阿奶，不是我說你們，雖然是鄉下人，也該有點女人樣子。每天都泡在泔水味豬食味裏，孩子能不嫌棄嗎，像我衣裳啊，就熏了上好的玫瑰香。”

王氏撇嘴：“要不你也弄點玫瑰香給我們？”

溫語蓉抽著嘴角訕笑：“算了吧，熏了你們還不是要進豬圈，那臭味一蓋上來啥都沒用。”

溫婳饒是覺得他們三觀不正，還是忍不住嗅了下自身：“狗兒，小孩子都喜歡聞香的？那我身上，是不是不香？”

她跟他們住在同一屋檐下，他們有味道，那自己還真不好說。

陸夔偎進她懷裏，軟綿綿的嗓音撒嬌：“娘身上最香了。”

溫婳莞爾，但覺得這小子，喊娘是不是喊得越來越順口了？

“其實稱呼這個東西，喊什麽都無所謂的，喊姐姐呢更貼切一些，以後在外人面前也能喊。你叫聲姐姐試試？”溫婳誘哄他。

陸夔揚起腦袋，烏黑發光的眸子綻放出無比可憐的眼神。

“……好，算了吧。”溫婳無奈的拭去他嘴角一粒糕點茬子。

孫氏在增外孫那觸了眉頭，又轉向謝家兩外孫，笑瞇瞇讓兄妹倆過來，然後一邊抱住一個。

多子多孫多福氣，哪個老人都喜歡的。

謝家兄妹倒不排斥孫氏身上的味道，乖乖讓抱著。

孫氏很開心，看著滿庭院的小孩子，突然覺得屋子生氣很旺：“這有了小孩就是不一樣，我們家孩子都大了，你們以後要多來走動才好。”

方永青等肚子扁下去一點了，又去抓糕點塞：“娘，咱們把剩下的點心都包回去，這個太好吃了。”

謝小樹身為同齡男孩子，不免有些意氣之爭：“娘，我也還想吃那糕點，我們包幾塊回去。”

方永青瞪圓眼睛，把整個點心盒子抱著：“都是我的，你休想！”

溫語蓉摸了摸發髻，理所當然似的：“咱們家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這東西當然我們帶回去了。”

溫青衣不是軟包子，哪能接受兒子受欺負：“按理說，沒得侄女跟姑姑爭東西的道理吧？何況小樹只說包幾塊回去，你兒子說全要，是什麽道理？”

王氏雖討厭兩個外孫對她不禮貌，面對外人還是偏向自己的，當即碰了碰孫氏胳膊：“娘，你看大姨子她。”

孫氏立刻拉下臉放下兩個外孫，走過去把點心打包，沖方家兄弟倆笑：“別爭，都是你們的，哪有外嫁女回來搶東西的道理。”

這臉變的，誰家境好就偏向誰？溫婳想是這樣的，做人沒有受虐傾向，那溫語蓉也算外嫁女了，要不是看中溫語蓉在鎮上開藥鋪，至於這麽偏心。

方永青一把搶過孫氏包好的點心，也沒道句謝，和方永山搶鬧起來。

溫青衣覺得沒臉，拉著兩個孩子躲去了廚房，幫陶氏做吃的。

等陶氏做好吃了點飯，就準備把祭祖的飯食裝盒，讓男人們帶去墓碑邊了。

三種口味的青團只是其中一樣，陶氏還做了蒸豆腐腦、炸薯球、糖漬卷白菜、煎黃花魚幹、醬腌空心菜、白斬雞、蔥香丸子。

擺出來大夥都忍不住稱讚，溫青衣道：“弟妹真是好手藝，上回得見你做飯還是在過年的時候。”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平時陶氏想做也沒材料啊，她靦腆一笑：“姐姐過獎了，就隨意做點。”

男人便帶著食盒上山了，溫老爺子見小孩子多，不免囑咐了句清明禁煙火，燒紙的地方得去指點地方燒，可別在家裏隨意燒火。

也就是句囑咐，沒人當回事，誰在家裏玩大火呢？也就是炒點菜時用點火，現在都熄了。

先前女人們沒吃飽，都是先緊著要幹活的男人吃，現在他們走了，陶氏另外端出一盆剛蒸好的青團。

農家人自己做的青團大個又鮮亮，一個個鼓鼓囊囊的看著很有食欲。

方永青這個小霸王第一個伸手過去，大人想喊都來不及。

“哎唷——燙燙燙！”

溫語蓉忙拉孩子去井邊洗冷水，邊罵：“你傻嗎，剛出鍋就伸手去拿，我看你是餓死鬼投胎！”擱平時她也舍不得罵，就是被嚇到了。

溫青衣在這邊跟陶氏竊竊私語：“就是報應，什麽都喜歡搶。那娃長大要碰到比他厲害的，不挨打才怪。”

陶氏點頭：“語蓉教育孩子的方式是有問題，這時候來罵管什麽用。”

溫婳等青團變得溫涼，才拿一個肉絲蛋黃餡的餵陸夔吃。

“好吃，你也吃。”陸夔把青團推過去，大庭廣眾下，就不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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