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嘆了聲，扯出招牌笑容看向來人：“溫姑娘又帶來手絹了？拿來瞧瞧吧。”

說著又彎腰從櫃臺裏翻出一本厚厚的賬本：“這是上批貨賣的情況，三娘說等你來了讓你自己了解下。”

有些忐忑的翻開賬本，找到記錄溫婳字眼的一行，溫婳呼吸微滯：“誒，總共才賣了十條。”還剩下幾條沒賣完。

夥計苦笑了笑：“姑娘這是不滿意嗎，你拿來的貨是本店賣得最好的了。”

二丫也點頭：“是啊小五，有鋪面就是不同，其實我每次帶來的也不一定賣回，有時候來來回回幾趟才賣完十條，這個已經很不錯了。”

溫婳喟嘆，她是心氣兒高了點。

不過柳三娘之前就提醒過她，這種東西不是吃食，每天都必須的，一次可能賺得多，但不能天天如此呀。

夥計算了下：“這回只能收你們三條手絹，一條十兩的，兩條普通的。”畢竟上回的沒賣完麽。

溫婳這才感到買賣有利有弊，抽成聽著舒服，但賣得也太少了些，這次總共收獲不到三兩。

其實也不少了，好的水田要七到十兩一畝，旱田五到八兩，湊幾次就能買上一畝了，還夠買一畝荒地的，畢竟臨溪村人口多且地臨京都，田地比其它城要金貴些。

只是大姑家有病人，兩個哥哥又還沒娶媳婦，她就覺得錢不夠用。

二丫還繡了荷包，請夥計看看能一起賣不。

夥計接過去看，眼睛發亮：“這不是繡帕上的圖樣嗎，三娘還跟我提起，說要是這花樣繡到荷包上就好了。又怕荷包制作繁瑣，你們不會，現在好了。”

二丫很高興：“只要能賺錢，我們都願意學。不過還多虧溫婳就是了，不然會做荷包的人多了去了，我們的也沒那麽出彩。”

孟夫人早就在一旁聽得心動不已了，扯過繡帕荷包什麽的過去打量：“喲，這花樣還不錯，活靈活現的。姑娘，要不你去我的繡坊合作吧？”

這話是對著溫婳說的，她當然知道這些東西的靈魂之處，就在於那些花樣。

夥計很是惱怒：“孟夫人，當初你偷偷挖走柳衣坊的幾個繡娘，出去獨立繡坊門戶還不夠嗎，如今還有臉來搶我們的人。”

“怎麽說話呢，當初那幾個繡娘可是自願跟我走的，”孟夫人翻了個白眼，對溫婳道：“溫姑娘是吧，我們繡坊比這柳衣坊財大氣粗多了，一去就有二十兩銀子拿，只要你一跟我們簽訂了十年的賣身契，那二十兩銀子立馬奉上。”

溫婳淡淡回絕：“不必了，我雖未與三娘簽訂契書，情義卻比金堅，既然選擇跟她合作，就不會輕易換主。”

這話半真半假不過推脫的說辭，孟夫人這樣仗著親戚身份就來人家店裏搗亂，這麽不要臉的人她不想沾染半點關系。

夥計松了口氣，先前看溫婳對賣出十條繡帕很不滿的樣子，還以為她是個愛財的人，會因二十兩心動了。

殊不知溫婳的不滿只是對家境窘迫的急躁，等她緩過勁來了，覺得賺錢還是得循序漸進的好。

她一手高超畫技，不愁只在繡帕荷包上面賺銀子。

孟夫人嘿了聲：“一個低賤的農家女，跟我拿什麽喬，是嫌銀子不夠多？”一副鄙夷的神態。

溫婳冷眸一厲，淡聲反擊：“繡坊不過是從柳衣坊獨立出去的，哪比得上人家老字號，拿完二十兩就等著喝西北風？這虧本買賣我可不做。”

孟夫人一下子跳腳站起來，老臉憋紅：“你——”

伸手要過去打人，夥計給攔住了：“孟夫人來搶我們生意，還想打我們客人，真當我們好欺負的？”

孟夫人咬牙哼了聲，氣呼呼的走了。

聊了幾句，夥計自稱李冬，是柳三娘的助手。

結賬時，溫婳好奇的問了句：“李冬，許多人都被挖走了，你還留在這，很忠心嘛。”

李冬靦腆撓頭：“正如姑娘所說，繡坊不過是才剛起步上不得臺面的，我自然不會離開柳衣坊。而且三娘待每個人都很好，要不是那些掉進錢眼子裏的人想要那二十兩，沒人會想離開柳衣坊。”

“謔，一過去就是二十兩，那劉夫人是很有錢了，還在乎搶生意。”溫婳嘟囔著。

李冬邊給他們拿銀兩裝袋，邊道：“溫姑娘有所不知，孟夫人本名王桂花，有個有錢的姐姐王桂枝，那錢多數從她那裏得來的。沒得她姐姐的接濟，她哪有錢開繡坊。”

溫婳驚得眼珠子都直了，二丫看了眼她的臉色，心裏也不好受，不過是人家家事，她不好置喙什麽。

王氏打了一手好算盤呀！

把家裏的錢克扣下來養肥她兒子不說，還培養外家勢力。

她說溫家怎麽像個無底洞似的，錢都漏進了沙子裏。

溫婳半晌才平覆心情，算了隨他們鬧吧，反正以後二房掙的錢，她都會存到錢莊去，讓他們一個子兒也摸不著。

拿錢正要走時，溫婳瞥到墻角一堆碎布，指著隨口問了句：“那些布料是用來做什麽的？”

李冬瞥了眼：“那是裁剪衣裳的角料，我還沒來得及收拾，準備拿去丟掉的。溫姑娘想要布料？”

溫婳又想到個路子，點點頭：“多少錢？”

李冬二話不說去將一堆布料抱了過來：“溫姑娘說笑了，你們做的繡帕拉動了我們店的生意，而且這布料本就是要拿去丟的，你盡管拿去好了。”

溫婳沒有客氣，放進籃子裏給帶走了。

二丫隨口問道：“小五你要這些角料做什麽，巴掌大小，在上面也畫不成畫繡不成花。”

溫婳沒對好友隱瞞：“我想拿給小桔做絹花的，她手很巧，做出來說不定是條財路。二丫會做嗎？”多個人做多賺份錢而已，她不吝嗇。

二丫沒貪心，擺手：“我就做我的繡帕荷包好了，編織的東西我不怎麽在行。要是小桔做出名堂來了，說不定哪天我們可以合作開個鋪面。”

溫婳佩服她小小年紀有遠見，打趣道：“二丫還沒及笄，當家女主人的架勢卻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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