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是聽夫子說的

關燈
聞言,大房中有兩個人臉色狠狠變了下。

溫老爺子都沒心情抽煙了,老臉皺紋擰巴得縱橫交錯,臉色不耐:“都這個時候了,你問這些廢話做什麽。還不快來勸勸你妹妹,讓她歡歡喜喜嫁過去,難道不比死了好?”

溫婳走過去,安撫的輕拍了下溫小桔抽搐的肩膀,輕淺卻不容置喙的語氣在堂屋裏漾開:“爺爺,這不是件小事。小桔的屋子外人怎麽進得去,發現簪子的肯定是家裏人。”

頓了頓,犀利的目光掃過大房一排心懷鬼胎的人,又道:“就當這事是真的,那麽發現的人該知道,這對溫家來說是家醜,何至於這等閨房裏隱秘的小事,傳得現在人盡皆知?這不是蠢得害死溫家,就是別有壞心想敗壞小桔的名聲。”

兩者都是不能姑息的,溫老爺子聽後怒了:“是誰發現小桔屋裏的簪子的,站出來。”

蔣氏回憶了下,立刻跳出來指著溫語薇:“是她。她早上破天荒來我們三房屋子,說要跟小桔學編手繩,沒過多久家裏就鬧起來了。”

這事兒瞞不住,溫語薇臉色沈了沈,強裝鎮定:“是我怎麽了,我就是去學編手繩的時候,發現她枕頭下的東西的。但我只告訴了阿奶,我們就把小桔拉到堂屋來問話,我可沒有傳播家裏的醜聞。”

孫氏想了想,點頭:“語薇一早就來找我說這事,沒出過門。五丫頭別含血噴人。”

溫婳聳肩:“我沒說傳話的人是她。語薇還沒嫁人,怎麽好嚼這種舌頭根?而且,要是被某些人知道,她怕是不好交待呢。”

昨天她看到柳二柱也很震驚,一直觀察著他,所以後院的事她也看到了,包括溫語薇追出去的事。才對今天這場預謀如此洞悉。

姑娘家的名聲極其重要,溫語薇不敢做長舌婦。

其次,要是被柳二柱知道,溫語薇拿他的東西陷害溫小桔,柳二柱指不定幫誰呢。

溫語薇震驚得瞳孔驟縮,為什麽她大腦好像被人看穿一般?“不是我,所以你這半天說的都是廢話嗎,村裏哪有不透風的墻,值當探究什麽?還是來商量小桔的婚事吧。”

死性不改,溫婳冷勾唇角:“爺爺阿奶,我們去外邊看看,就知道是誰傳出去的謠言了。”

溫遠鵬手裏的書掉了:“語薇說得對,現在這事重點是怎麽處理小桔,管誰傳出去的?反正都已經知道了。”

溫婳瞥了他一眼,話卻是對溫老爺子說的:“害群之馬不揪出來,這個家就不得安寧,爺爺覺得呢?”

溫老爺子一拍桌:“走,聽你的出去看看。”

大家湧動出堂屋,心虛的人卻遲遲邁不動步子。

溫婳繞到溫語薇身邊,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溫語薇如遭雷擊,良久,憤懣又驚恐的盯著遠去纖纖身影。

溫遠鵬不想出去面對,又害怕出事,經過女兒身邊時狠狠嘆口氣:“你這丫頭,想害死我!待會出事你自己扛著。”

溫語薇撅嘴:“這些年女兒孝敬您的銀子不夠多?要靠您當夫子的那點俸祿,還能在家裏被捧星星捧月亮的捧著?爺爺早拉您下地幹活了。”

溫遠鵬瞪大眼睛看她:“你你,到底叫爹做那些事是為了什麽?”

溫語薇怎麽會透露:“沒啥,反正您聽我的,有錢花就是。”

“有錢也當不得鐵飯碗,我要是被拆穿了,夫子之位能不能保住是一說。”溫遠鵬安逸慣了,遇到大事真沒轍。

溫語薇撇嘴:“溫婳哪有這麽神通廣大,爹,我們先別自己嚇自己。”

然而他們後腳跟出去,溫遠鵬看到溫婳正和私塾那群孩子打交道,嚇得站都快站不穩了。

溫婳拉著其中一個今天傳唱的孩子:“你是怎麽知道唱那些歌的?”

孩子還沒說話,那孩子的家長跳起了腳,揪住孩子的耳朵:“啥,那汙言穢語的歌是你唱的?好的不學學壞的你!你從哪聽來的閑言碎語?”

雖說童言無忌,對臨溪村這個童生遍地走,對科考報有很大希望的地方,自成一股文雅高傲之氣,多數人教育孩子都挺嚴格。

那孩子哇哭了:“是在私塾裏聽到的,嗚……”

家長:“私塾裏又是誰說的?”

“是聽夫子說的。”

人群裏轟的炸開了,紛紛盤問自己的孩子。有些是聽同窗說的以訛傳訛,但源頭不難追究,就是溫遠鵬這個大人。

場面根本控制不住,溫老爺子都後悔出來這一趟了,想叫老大回屋避避風頭。

只是村民的謾罵聲如潮水滔滔不絕,無法阻擋。

“私塾夫子不好好教念書,倒學起長舌婦搬弄是非來了。”

“這教我們家孩子的都是什麽啊,從小在他們耳邊念醜事,孩子長大得成啥樣!”

“誰想聽你們家那點破事,來汙我家娃的耳朵,小小年紀一口一個婆娘野漢子的,原來都是被夫子教壞的!”

一盆盆臟水鋪天蓋地的潑來,溫遠鵬想就算自己回屋了,那名聲也黑了。

他揚起僵硬的身板,紅著老臉辯解:“我不過是在私塾裏隨意念叨,沒想到被孩子給聽了去還當真了。”

“呸,那也不該在孩子們面前念叨這個,我們束脩白交的啊,這麽不負責。”

溫遠鵬舌頭都大了,還在強詞奪理:“這個,這個,也是生活上的學問,讓娃兒懂得些也沒什麽。”

“我去你的狗屁學問。”

一些手上挎有菜籃子的婦人,紛紛拾起裏面的菜梗往溫遠鵬砸去。

溫語薇死死咬住唇瓣,打死也想不通溫婳怎麽尋出蛛絲馬跡的。

輿論從來都是她利用的好東西,村裏哪個村姑娘欺負了她,或者她萬一被人發現和別的男人毛手毛腳,無論報仇還是自保,私塾就是個最好的傳播途徑。

從未出過事,怎麽今天就栽了?

溫婳舒了口氣,幸好她無意間聽到,那夥小孩說要回家完成溫夫子布置的課業,才讓她起了疑心。

溫遠鵬教的學生知道了溫家的隱秘事情,真相顯而易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