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婳看向膚白貌美的柳老板，覺得她有一雙洞察人心的眼睛：“柳老板怎麽知道，我不是來買東西，而是來賣東西的。”

“叫我三娘就行，”柳三娘無意間又拉近兩人的距離：“我看人是不會錯的，你這孩子看起來謹慎，又聰明，比我以往合作的姑娘家都要穩妥。”

果然是老行，溫婳拿出一張繡帕給她瞧，開門見山：“三娘，你瞧瞧這個。”

饒是柳氏專做這行，見過的好貨不少，等這等花樣和繡功，著實令她眼睛亮了亮。

柳三娘拿出十足的誠意來：“你這個，算我這裏最好的，能賣十兩一張。你是想賣花樣給我，還是抽成。花樣一個可以給你五十兩銀子，抽成賣出一張能分你們一半，如果不是這種繡功，讓我們的人來繡，那只能分得二兩，畢竟我們這裏人手也忙，沒繡功那麽好的。”

五兩，和她上回對那個丫鬟講得口幹舌燥的結果一樣，還看盡人家臉色。

從長遠來看，溫婳當然選擇後者：“抽成吧。多謝三娘告訴我這些，先前是我太謹慎了。”

柳三娘笑著去拿賬本：“謹慎點是好事，農家姑娘來城裏做生意不容易。你看這是賬本，我們賣哪種花樣賣了幾張上頭都有記錄，你每回來可以查一下再收錢。”

這就能拿抽成了，像有了鐵飯碗的感覺，溫婳為這點小小的成功感動了。

前世她工作後沒為生活辛勞過，很少體會到掙錢的快樂。

柳三娘看著小姑娘表情，也替她開心：“這離京都近，有手藝都好賺錢，要是這刺繡是你繡的，或者畫是你畫的，以後前途都不可限量呢。”

溫婳清點著繡帕數量，儼然將這個溫柔體貼的婦人當自己人了：“承三娘吉言了。對了你幫我留意下這幾張賣得如何，是我小姐妹繡的。”

“嗯，你們家人真不簡單，”柳三娘點點頭，又道：“不過你要是急著用錢，我還得提醒一下，柳衣坊的繡帕並不是全收的，因為我們也只能賣一定的數量，沒得人天天換帕子不是？有時一個月可能才賣去四五張。多的也有上百張。今個兒和你頭一回合作，我才全收了。”

溫婳想賣不完的自己也可以賣，賣了花樣就不同了，意味著她們就不能再繡這種花樣的繡帕賣。

凡事有利有弊，溫婳點點頭：“多謝三娘提醒，還是按抽成吧。”

柳三娘高看了她一眼：“不浮不躁，是個看得遠的。行我先給你算下這一批是……三十五兩銀子。”

五張十兩的，十張二兩的，對半下來就是三十五兩。

原先盧氏賣一兩的手帕，在鋪子裏提升檔次能賣二兩，折合下來一兩也是她賣的原價，還不用風吹日曬，怎麽算都不虧。

事情辦成了，溫婳打算回去就告訴二丫這個好消息。不帶她來，就是怕自己連碰著柳衣坊的機會都沒有，二丫受盧氏言傳身教，認定城裏商賈都心黑沒個好的。

柳三娘還有句話提醒她了，繡帕這種單獨賣，是賺不了多少錢，沒人天天換手帕。像柳三娘是關於穿戴的什麽都賣，這樣不賺那樣賺，才支撐得起店鋪啊。

所以此次只是小小的進步而已，能夠讓家裏過得滋潤些。

溫婳想得遠，但是不急躁，揣著銀子去到錢莊，打算把自己得的十二兩銀子存起來，零頭就不用存了，她來楓葉鎮兩回還沒好好逛過呢，等會看有什麽想買的。

錢莊前人來人往，這是離京都很近的地方，有正規錢莊不稀奇。

溫婳提早就帶著身契，拿去前臺辦理畫手印入駐身份，等下次取錢，得拿身契來才行，還有系列安全措施，挺周到的。

當然也可以折合成銀票帶在身上，隨時來就能兌換出白花花的銀子帶走。

但那樣她來的目的就沒意義了，不管是銀子還是銀票，被大房人發現準要鬧翻。

將錢存進了錢莊，溫婳躲去樹根後，把楊家的錢揣進裏衣裏，打算下次也叫他們試試錢莊，每回二丫一個姑娘帶錢回家太危險了吧。

溫婳做好一切，打算逛街，還沒買得什麽，就看到了熟人。

那場地邊圍滿了人，溫婳尋著空隙擠進去：“姑姑？你在這賣燈籠呢。”

再看那燈籠，溫婳一眼就看出來，有幾個燈籠不是出自她手。竟然是姑父照著別的樣子畫的，姑父可真有才呀！

溫青衣忙得腳不沾地，乍一看，激動的拉住溫婳的手：“小五，你就是我家的貴人，這燈籠，畫了畫以後很好賣啊。”

見客人來了，溫婳去幫忙：“姑姑，我們賣完畫再說。”

周圍很多人議論紛紛，和溫青衣很熟的樣子，許是老顧客。

“謝娘子，你家燈籠這回咋變出這麽多花樣，以前可從來沒見過。”

“我看這燈籠比鋪子裏的都好看，你家當家的除了會糊燈籠，還有畫畫的手藝了？”

“我家馬上要辦喜事了，我得多買幾個。謝娘子，這種樣式的，我預定五十個，下次可以帶來不？”

溫青衣笑得嘴都合不攏，一邊收錢：“行的行的，下次給您帶來。我們當家的還不是瞎琢磨嘛，一輩子就會糊個燈籠，再不改進些吃什麽呀。”

溫婳知道姑姑這樣說不是誇耀她自個兒，反而是在幫她藏拙，財不露白這個道理誰都曉得。有錢又沒權的人容易惹一身騷，姑姑這是把什麽都攬到他們肩上了呢。

忙活了好一陣，繪有花樣的燈籠都賣完了，還剩下十幾個只燈籠，貌似出自謝文輝之手，不如她的好賣。

她的畫也不是隨意能模仿好的。

溫青衣得閑，把錢數出來給溫婳，塞到她手裏：“小五，這是你畫畫的功勞，這燈籠原先賣十文錢一個，畫了之後賣三十文，分給你一半，我和你姑父還多賺了五文。”

溫婳搖頭：“姑姑，這錢我不能要。姑父正病著，治了風寒還要治腿傷，我們全家都計劃著能拿多少錢出來。所以這錢你拿不拿給我都一樣，你就自己收著，等把姑父的病治好再說。”

想也是這個理兒，溫青衣哽咽點頭：“好孩子，你們一家都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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