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燕恒說去去就回，然這一去，便又是好幾個時辰，直到夜幕低垂，也不見他的身影。

因著臉上的傷，藍月瑩早早洗漱完，將手裏的生肌膏遞給玉香：“今日連帶你受累了，你下去吧，臉上也抹抹，免得留下疤痕。”

玉香惶恐：“多謝姑娘，只是奴婢不敢。”

“沒有什麽敢不敢的，今日若不是你讓人去請燕恒，只怕這件事還不能善了，這生肌膏你盡管拿去就是，今夜就不用你守夜了，這幾日也無需你當值，好好休息，把傷養好再來。”藍月瑩將生肌膏往她手裏一塞：“拿著吧。”

玉香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眼中有了異樣的神采，終是道：“奴婢多謝姑娘，只是奴婢這點傷不要緊…”

“若真要說謝謝，該謝的人是我。”藍月瑩搖搖頭，笑道：“外面有人守著，皇後娘娘暫時也不會對我怎麽樣，你只管去就是。”

玉香卻依舊有些不放心：“可是…”

藍月瑩也不勉強，只是笑了笑：‘你若真不放心，便在門口守著吧，只是會累些。”

她說著目光在她高高腫起的面頰上看了看：“都是我不好。”

“不，不是，姑娘很好。”玉香有些窘迫，卻還是道：“奴婢沒什麽的，等會會有人來替奴婢，並不累。”

藍月瑩點點頭，輕輕的打了個哈欠。

玉香識趣，福了個身便領著下面的人出了殿門，留下琉璃守夜。

等玉香出了殿門，藍月瑩便輕聲伏在琉璃的身邊吩咐，等燕恒來了一定攔著他，就說她已經睡下了。

但凡小姐這樣吩咐，就一定是有什麽事。

琉璃半懵懂的點頭，眼睛卻是一亮，低聲道：“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守好。”

她說著揭開燈罩，將燭心挑暗了些，便來到外間軟塌上躺下。

藍月瑩拿出字條，輕輕的掃了一眼，放在燈上點燃，眉間卻微微緊皺起來。

躺下沒多久，燕恒便派人過來一趟，得知她歇下，倒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吩咐夜裏警醒點。

華陽宮中，皇後柳雅正倚在軟塌上假寐，身邊的女官正跪在下邊，輕輕的捶著她的腿。

“絮兒，什麽時辰了？”許久，柳雅出聲問道。

“稟娘娘，亥時了。”絮兒看了一眼沙漏，輕聲道。

“才亥時啊…”柳雅輕嘆一聲，便不再說話。

絮兒卻皺了皺眉，見她閉著眼，本是不想多說什麽，終究忍不住道：“娘娘…”

柳雅聞言，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她無奈的笑了笑：“不然還能怎麽樣？”

絮兒有些楞住，大殿裏的燭火照在她的面容上，有種無可奈何的哀傷。

是啊，不然還能怎麽樣呢。

燭火跳躍，柳雅又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有時候，放了別人，也是放了自己一條生路。

她是何等蕙質蘭心的女子，從燕恒的一言一行中便已經察覺到了什麽。

她的父親從燕恒身份未明的時候便一直追隨著他，又將自己嫁給他，打著匡扶大業的名義，其實無非是為了握緊手裏的權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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