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香一路自道盛住的宮殿出來後，腳步一拐，來到禦書房。

年輕的帝王此刻正奮筆批著奏折，見她來了，擡了下眉眼，問道：“如何了？”

玉香答道：“沒有什麽異常，那方子奴婢也找徐太醫看了，也是正常的。”

燕恒頓了頓，卻還是問道：“可是吵了起來？”

“是。”玉香答道：“奴婢在外面守著，裏面吵得很厲害，老先生臨走還氣不消，說三日後再來看。”

“你沒在裏面？”燕恒的面容突然就沈了下來，眸光冷冽：“不是讓你好好看著？”

玉香一下子便有些忐忑起來，跪在地上，極力穩住身子：“雖在外面，可卻看得清楚，沒出什麽紕漏。”

看得清楚，就說明二人之間沒有動手腳的時機。

燕恒的眉眼似隱著什麽，然神色卻些微放松下來，點點頭：“都說了些什麽？”

玉香有些拿捏不定，不知道該不該說：“奴婢…”

“無妨，說吧。”燕恒說完也不看她，又開始看起奏折來。

“是。”玉香這才放下心，細細將兩人吵的話說了：“老先生罵姑娘不孝，該學的時候沒學好，活該中毒，姑娘…”

她說著忐忑的看了燕恒一眼，卻是不敢往下說了。

“嗯？”燕恒正聽得入神，聞言道：“怎麽了？”

見他神色眉眼異常，玉香這才壯著膽子，斟酌著說道：“姑娘罵老先生是個老不羞…”

若是說這些還好，關鍵是後面那些話，她也不敢再說出來，實在太讓人沒有心裏承受能力了。

那能是一對師徒嗎？那簡直就是一對仇家！

玉香戰戰兢兢，只覺得就連後背都被汗濕了，身子卻一動不敢動。

誰知燕恒卻是輕笑出聲，心情似乎極為愉悅，揮了揮手：“下去吧，小心伺候著。”

“是。”玉香麻利的應聲離開。

而原本還有些心神不寧的燕恒此時的嘴角掛著一抹淡笑，看奏折也快了許多。

……

月朗星稀，白天的燥熱到了夜晚已變得涼爽舒適，微風吹過，說不出的舒服。

因白天這一睡，便睡到了夜晚，吃完飯，打發了琉璃，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幹脆百年躲開琉璃出了寢殿。

也不知怎麽走的，突然便找不到來使的路，又聽著遠遠的絲竹聲，想著燕恒今夜當不會去，心中輕松，便有些無所謂的逛了起來。

雖然如今師傅沒被關起來，能在宮裏自由行走，可身邊一定會有人嚴密看著，平時之間自然是無法平順交流的。

想到這裏，她又想到了那顆藥丸，她知道是什麽，卻希望不會有用上的一天。

她想著，便開始尋來時路，然而一聲輕嘲的聲音在面前響起。

“真是山不轉路轉，果真討厭的人在哪裏都能遇到。”

藍月瑩緩緩看向對面的人，眼角有一瞬間的沈默：“是啊，這世界真是小。”

她看著對面的青竹，或者是說，黎卿，一時有些五味覆雜，不知要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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