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擡眼，對上他的目光，眼眶發熱。

“你何苦如此，即便兵敗，那也…”那也不會喪命。

藍月瑩啞聲，只覺得喉嚨似被什麽堵住了一般，卻又不吐不快：“更何況他待你一家不薄，也算得上是個明君，自古以來不管成敗，苦得都是百姓，你又何苦做那千古罪人？”

趙燕青側目看了風漓司一眼，眼中微冷。

覆又看向她，眸光婉轉起來：“你曾說過，若是不試試又怎麽知道結果如何？這世間，有些東西，並非是你努力便能得到的，可若是不努力，就永遠也沒有機會。”

藍月瑩低低的垂了面容，努力的眨了眨眼睛，想要化去眼中的水霧：“可為此，值得嗎？”

趙燕青蹣跚了兩步，擡手想擦拭她眼角的霧氣，卻又在看到自己的手指時，頓住了動作。

須彌，終於還是伸出手撫上她的面頰，拭去她的淚，卻將她瑩白的肌膚染紅：“不試，又怎麽知道值不值呢。”

藍月瑩擡起頭，看著他，眼中的水霧終是化成淚水滴落下來：“我真的就那麽好，值得你如此？”

趙燕青輕笑一聲，眉眼柔和：“是，值得。”

一句值得，掩住了過往的那些歲月，道盡了其中的心酸事。

藍月瑩眸光輕顫，卻見他自懷中掏出一個玉飾，遞到她的手中。

是他送給她她又還回去仿著小桔燈做的玉雕掛墜。

他的眉間輕柔，抿唇淺笑：“這一次，你可願收下了？”

她啞然，卻輕顫著手接過：“不收，是覺得占了便宜。”

趙燕青眸光柔亮起來，嘴角卻溢出一抹鮮血，伸出手，再次在她的面頰上擦拭掉淚水：“我才是占了便宜的那一個呢，畢竟那是獨一無二的…”

藍月瑩將玉飾緊緊的拽在手裏，垂下眼眸，含淚笑了一聲：“這個，也是獨一無二的。”

趙燕青再一次的笑了，伸出手替她拂過額前的碎發：“來世，我會先一步遇到你。”

先一步遇到她？可這世間，很多事並不以先後為論。

可是這樣的話哽在喉嚨裏如何都無法說出。

許久，她這才輕輕的嗯了一聲，緩緩頜首：“好，我等著你。”

一直沈默不語的鳳暮霖不屑的嗤了一聲，看著趙燕青的目光不善：“那也輪不到你！”

慕北默默的看了趙燕青一眼，眸光閃動。

風漓司酷味十足的看了她一眼，幾步走近藍月瑩的身邊，將她往自己的身邊拉：“這輩子你都沒機會，更別說下輩子了。”

趙燕青眸中悲傷一片，終是抿唇一笑：“不過是臨終奢望，權當是個念想，皇上又何苦如此？”

風漓司清越的看了他一眼：“既是念想，莫不如從一開始便掐斷了的好，免得滯留黃泉道，不肯去投胎，為禍陰間。”

趙燕青低低的笑了起來，身子也跟著輕顫，身上的傷口便也因著他這笑，鮮血越發洶湧了起來。

他不再理會他，只是看向藍月瑩：“我本不想跟你說這些，惹你厭煩，可突然又覺得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

藍月瑩啞了聲音：“這世間，哪有什麽甘不甘心，只有願不願。”

趙燕青笑了笑，輕聲道：“是，我不願，不願將你放開，不願眼睜睜看著你與人琴瑟和鳴。”

藍月瑩再次濕了眉睫：“這又是何苦，這世上比我好的女子千千萬，何苦就這樣鉆了牛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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