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長庚只覺得渾身冰寒，啞口無言的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妖女，果真是妖女，竟然能將楚國今後所要面臨的境況分析的如此透徹。

雖說這其中難免會有恫嚇的成分，可她說的 大部分卻是真實可以發生的。

他瞪大眼睛，活像見了鬼。

然而黎笙卻還不打算放過他：“哦，我忘記了，似乎，燕國與大周是姻親？若是這其中一國有什麽異動，另外一個定也不會坐視不理，如此，楚皇還覺得無所謂麽？”

燕長庚瞠目結舌，驚悚的看著她：“這只是你的猜測！”

是的，只是她的猜測，沒什麽好害怕的！

燕長庚一面暗中安慰自己，一面卻又惶惶了起來。

因為這樣一個淺顯的道理就連面前這個女子都能想到，何況那些心思謀算都比她好一千倍一萬倍的人？

雖然他也清楚明白，她這是在威嚇他，可不得不說，她成功了。

可要他寫這樣屈辱的條約，他又覺得，還不如一死以明志！

“你別再動歪腦筋，也別浪費口舌了，這件事——不可能！”燕長庚看也不看她。

明明就已經害怕了，卻還死倔著不肯答應。

還真是——孺子不可教！

黎笙端起茶盅猛然喝了幾大口，這才放下茶杯，有些幽怨的看了男子一眼：“要不換你來？”

說完又失笑，她如今連對方什麽身份都還沒弄清楚，是哪國人氏就更是不知，就想讓人幫著自己勸說？

若對方是西陵人，早就幫著自己勸說。

若不是西陵人，沒有搞破壞就已經不錯了，怎麽還能指望人家幫著她勸說？

她一定是說的口幹舌燥暈了頭。

嗯，一定是這樣。

黎笙點點頭，很有些無力感，索性也破罐子破摔：“我言盡於此，若是你不乖乖配合，那就只能見真章了。”

先禮後兵，好歹她是先擺出了誠意，至於對方不買賬，那就不是她能考慮的了。

“或者，我該去找冷將軍？”她想了想又道：“雖然你視死如歸，可有些人卻未必會這樣認為。”

“你——”燕長庚只覺得胸口一熱，有什麽吐了出來：“你別太卑鄙！”

男子目光幽幽的看了黎笙一眼，目光之中有著驚嘆。

黎笙卻無視他的目光，徑自看向燕長庚。

“說起這個，難道不是你？”她輕輕呵笑起來，笑容卻是冷淡：“雖說弱肉強食，落後就要挨打，這個道理我懂，可能將侵略別國說得這樣冠冕堂皇的，也是少見。”

她說著看向他，覺得自己已經費盡了耐心：“一句話，簽還是不簽？”

不簽！

燕長庚哽著脖子，卻沒敢將這句話說出口。

他的心中不斷的來回翻滾著剛才的話，權衡著最大的利弊，分析著她話中的可信度，來來去去只得出一個結論。

這協議，他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這不只是憋屈，簡直是屈辱！

然而，他清楚明白的知道，這一刻，只有忍下，才能以謀後動。

看著面前的筆墨，他心中發誓，他日他一定要親自踏平西陵皇都，血洗今日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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