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要哭呢，自己當時都沒有哭。

“小傻瓜，別哭了，我真的沒事，你看，我活過來了。”他看著她，水潤的眸光裏映著她滿臉的淚水：“別哭，只要你再也不拋下我，我就什麽都值了。”

“不會，不會，我不會拋下你。”藍月瑩淚眼朦朧，一顆心像是被人搓揉捏扁般，疼得渾身直顫：“對不起…”

“傻瓜，不要說對不起，你沒有錯。”他笑著揉揉她的頭：“這與你無關。”

怎麽會無關呢，她站在道德制高點，自以為是的勸說他，卻不知他從小承受的那些痛苦，是旁人替代不了的。

老威武候再如何愧疚，如何疼愛他，也無法消除他心底的那些創傷。

因為每見一次，就提醒著他，那些痛苦的過往一次，讓他生生在煎熬裏痛苦著。

即便那是他的親生父親，也不是他的錯，更不能怨不能怪。

可那血淋淋的事實卻無時不刻的提醒著他，讓他無法擺脫更無法掙脫，日日夜夜守著折磨。

這一切，不該他來承受。

而她，卻還想讓他撕開那些血淋淋的過往，再在上面撒鹽。

這何其自私，何其自利，又是何其殘忍。

他本可以不說這些，卻當著自己的面揭開這血淋淋的過往，只是為了解釋自己的無情。

是…為了怕自己誤會？

為什麽？

她伸出手撫上他的面容，啞著聲音道：“你其實，是愛安王的，對嗎。”

鳳暮霖低低的垂了眼簾：“愛不愛又能怎麽樣呢，自他要將我斬首的那一刻起，那些就都成了過往，而我的親人…”

他說著看向她，眸光微亮：“除了啊笙，便只有你。”

藍月瑩心中一酸，她尚且還救了他一命，自己什麽也沒做。

好吧，其實也算是救了他一命，雖說那其實還是替她擋的。

可是這人明明身居要職，經歷那些魔鬼蛇神，情感上卻依舊這麽的單純，只因別人一個舉動，便將整個自己都還了過來。

明明自己當時是存了利用的心思算計的，並非全無圖謀，也不純粹，這樣的自己，也能讓他如此對待，實在是愧疚。

“因為你就是你啊。”鳳暮霖嘆息著，在她身上拱了拱，發出了滿足的喟嘆：“只這一點就夠了。”

這是什麽理由？

藍月瑩忍不住的笑出聲，卻又心疼著：“嗯，往後我做你的家人。”

鳳暮霖靜靜的擁著她，吸取她身上的馨香，心滿意足的笑了。

“那你還趕不趕我走的？”他低低的道。

“我明天讓琉璃搬來與我一起住，讓她給你安排房間吧。”藍月瑩立刻道。

只是今夜難道真的就這樣過？

她蹙了蹙眉，雖然她知道二人之間不會發生什麽，鳳暮霖的性取向也與她不同，可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加上同床共枕…

饒是她心裏建設再強大，也覺得不妥啊。

不是不妥，是大大的不妥。

要說鳳暮霖那些年裏學到的最大的東西，便是察言觀色，即便對方輕微的一個動作，他都能很快猜出來。

察覺到她的心思，他縮了縮身子，柔亮的眼睛就算在黑暗裏也能讓人看清裏面的東西：“疼。”

藍月瑩哀嘆，忍住了心裏的想法：“那你睡這裏，我去…軟塌上睡”

她原是想說去與琉璃一起的，想了想，又覺得解釋起來很費勁，便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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